周云归烧的迷迷糊糊,睫毛上挂着水汽,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池晏,有些发直。
“你发烧到快40度了。”池晏放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的退烧药,掰下来一片送到周云归嘴边,声音不自觉放柔,“吃药。”
周云归张开嘴,舌尖一卷就吞下了药片,柔软的唇瓣扫过池晏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不是拍戏。
亲密的触碰里,池晏忍住蜷缩手指的冲动,侧身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周云归半起身子,喂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带着药片滚入胃里。
周云归躺回床上,眼皮很重,满脸都是困倦,可是视线却黏在了池晏身上。
池晏给他拉了拉被子盖好,把他的手腕也塞进被子里捂着,“睡一会,发发汗就好了。”
周云归轻轻摇头,垂下眼,带着鼻音,“头痛,睡不着。”
周云归生病的时候,说话都软了不少,好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池晏觉得,蒙在他身上的纱好像被他身上的热度褪尽,露出了真实的脆弱。
池晏不太会哄人,只是挤干毛巾,放在周云归的额头,“睡不着就闭上眼睛养神,我在这儿陪你。”
周云归依旧睁着眼睛,眼神湿漉漉的,看得池晏心头发软。
池晏忍不住伸出手,盖在周云归的眼睛上,遮住了灯光。
黑暗瞬间笼罩,周云归却没有躲开池晏的触碰,任由他遮住了自己的目光,反倒是微微蹭了蹭池晏的掌心。
池晏的心脏,又开始乱了节奏地“怦怦”跳动。
幸好现在的周云归注意不到。
此刻周云归什么都看不到,却有了奇怪的安心。
周云归的视线受阻,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池晏的手很凉,让他忍不住靠近。
感觉到周云归呼吸渐渐平缓均匀,池晏松开手,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池晏坐在床边,伸出指尖拨开周云归汗湿的额发,静静地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先前他心底的那些没解开的题,那些算不清楚的动机,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道题,都必须有答案。
第二天,池晏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浑身僵硬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周云归的被子,而床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开卧室门,看到周云归正在厨房盛粥。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又挂上了平时那抹温和的笑容,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没了昨天的脆弱姿态。
“起来啦。”两碗红枣莲子粥冒着热气被端上桌,周云归把装的更满的一碗推给池晏,“来吃早餐,莲子心我都挑了,不苦的。”
池晏皱眉走到餐桌旁边,“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周云归也坐下,拿起汤勺搅动着粥,“昨天耽误了进度。今天得赶快补上。”
他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昨天吐到脱力,高烧到意识模糊的人不是他。
周云归一向不喜欢拖后腿,给别人制造麻烦。
“你昨天都病成那样了……”池晏看着周云归平静的脸色,心里没来由的发堵,“周老师,你一直都这么拼吗?”
“习惯了。”周云归给池晏递上汤勺,池晏却觉得那层纱又出现了。
“我已经没事了,放心。还有池晏,昨天谢谢你。”周云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池晏,无比的真心。
昨天他才发现,池晏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睡得很好,仿佛从没有过失眠的毛病。
两人赶到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景调试灯光。
冯良见到周云归,立刻上前看了看周云归的脸色,关心地询问,“云归,昨天没事吧?”
“没事,就是我蛋糕过敏,所以反应大了点,现在没事了。”周云归笑着解释,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
冯良表示理解,这场戏份,没再让周云归吃蛋糕,“这场戏不用再吃蛋糕了,用上蛋糕调情就行,把暧昧气氛表现出来就好。”
池晏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周云归,他看出了冯良提到“蛋糕”时,周云归眼底转瞬即逝的恐惧。
今天即使不用吃,他依旧有不适。
新的道具蛋糕摆上桌,甜腻的味道开始蔓延到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周云归身体下意识绷住,肩膀微耸,眼神闪躲着,那段记忆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的胃隐隐作痛,他有些不适地微微弯了腰。
池晏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周云归的胃部,隔着衣服轻揉,缓解了周云归不适。
周云归有些惊讶,下意识去看周围工作人员的脸色,发现并没有注意他们这里,以为他们在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