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拍摄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这天。

剧组不赶进度，三十中午就结束了拍摄，放假半天，让所有人回家吃个年夜饭，初一再开工。

池晏的手机自从早晨就一直在震，下午拿上手机的时候未接来电整整27个。

除了他爸妈的，最多的是池铮，一人占了16个。

他选了个号码拨回去，电话里头传来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

“晚上回来吃饭，八点开始，别迟到。”池晏的父亲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没给他留下拒绝的余地。

池晏握紧了手机，回到酒店换衣服收拾东西。

“三十准备在哪儿过？”周云归也回到了酒店房间，沙发上有他昨天就收拾好的黑色双肩包。

池晏微微侧了侧头，从沙发缝里摸出充电宝，“回家里吃饭。”

周云归欣慰一笑，松了口气。

他本来有些担心，池晏跟家里人吵架，会没地方可去，现在总算放心下来。

池晏收拾了半天，最后包里只带了充电线跟剧本，跟周云归一同进了下楼的直梯。

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很安静，能听到电梯缓缓运行的声音。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层，周云归轻声询问，“怎么回去？我开车送你吧？”

池晏摇摇头，“有人接我。”

“哦……哦好，路上小心。”周云归点点头，冲着弯了弯唇角，“提前说一声，新年快乐。”

“嗯，周老师也是。”池晏提着包走出酒店，外头的红色跑车格外扎眼。

展赢叼着烟，一看到池晏，立刻扔了烟蒂，伸脚在地上碾了碾。

池晏熟练地扔出一个白眼，拉开门坐上副驾。

周云归站在酒店门口，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有些落寞的笑容。

他也真是病了，越发不清醒。

习惯了池晏一直在他身边的日子，都快忘了，池晏是一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正常人。

有安稳的家，要好的朋友。

热热闹闹的，真好。

周云归拢了拢外套，走到停车场，钻进车里，朝家里开过去。

很久没回家，家里的冰箱空荡荡的，除了摆好的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周云归关上冰箱，打开了扫地机器人，下楼去超市里补货。

大年三十，超市下午都会提前关门，幸好赶上了营业的尾巴。

超市里没什么人，周云归推着购物推车，刚把饺子皮放在里头，电话就在口袋震动起来。

“云归，我陪媳妇孩子回老家过年了，给你带了你嫂子自己灌的香肠，你尝尝。”郑非似乎是刚到地方，电话里面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我去的时候你还没回家，给你放门口快递柜里了啊。”

郑非年年回老家过年，每年走之前都会给周云归送点好吃的，像是他怕这个孤寡老人饿死在家里。

“谢谢哥。”周云归握着电话，温柔地笑着，边打电话边推着车往蔬菜区走，“帮我跟嫂子说声谢谢，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周云归提着东西回到家，在快递柜里头找到了郑非带来的小箱子，抱着一块儿打开了家门。

一番折腾，已经快八点了，周云归打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大。

春节联欢晚会的气氛热烈，仿佛可以把他这个清清冷冷的房子也捂暖了。

从前，每次大年三十，周云归都会跟爸妈一块儿包饺子，边包边看春晚，房子里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样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已经很远了。

现在他的房子里，餐桌是四个人的位置，却只能拉出来一张显得有些孤独的凳子。

周云归按部就班地剁馅，包饺子，这是过年他唯一可以给自己的仪式感，这么多年，始终未曾变过。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同剧组里面那个鲜活柔和的人，一点也不像。

而此刻，池家餐厅里，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品端了上来，摆满了餐桌。

池晏跟母亲江月华坐在一边，父亲池杨在主位，大哥池峥坐在对面。

一顿饭吃的静悄悄，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