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抽了口烟,烟雾里他模糊脸上的冷意还是清晰落进了郑非眼中。
郑非喉结滚了滚,却无法反驳。
他工作能力确实一般,手下艺人也没有能出头的,是他需要这份工作,而这个公司有没有他,都没差。
“郑非,我也是从经纪人一路干过来的,咱们年纪一上来,有时候,就该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姜河拍拍郑非的肩膀,像是在劝诫,更像是在警告。“你要是好好的干,我能让你在公司安稳干到退休,如果你非得跟着周云归一起闹,我能让你永远干不了这行,你现在这个年纪和能力,还能去干什么呢?”
郑非没说话,终于妥协似的垂下了头。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冲劲儿,有理想,可是现实的压力太大了,他这个年纪,有家庭的重担压着,早就没了那股志气。
“知道了,姜总。”郑非的声音泄了气,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姜河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落在郑非肩头,他视而不见,将烟蒂随手按进烟灰缸,忽然漫不经心的开口,“云归的抑郁症,一直都没好吧?”
郑非有些震惊抬起头。
周云归的病,只有他最清楚,他们打配合这么多年瞒得滴水不漏,怎么会……
姜河笑得成竹在胸,郑非为了不让周云归的演艺事业受阻,确实把他的病情藏得很好。
周云归平常的演技也称得上精湛,整个公司愣是谁都没看出他的问题来。
可现在姜河什么都知道了,这些就成了可以用来拿捏周云归的砝码。
而宋时屿,则是姜河手里最好的利器。
郑非沉默地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姜河站在窗边,又点燃了一只烟。
这么多年过去,他手里这个小小的娱乐公司逐渐壮大,有了如今的规模。
他的西装从不合身的仿品,换成了私人订制,从廉价的香烟,换成了昂贵的雪茄。
他从偏远又破旧的写字楼搬到了最好的地段。眼前大大的落地窗干净明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
这样来之不易的名利,他不想失去。
而周云归这个人,是他名利场之中的定时炸弹。
他必须好好控制住这颗炸弹,让这个人终其一生,都绝无可能逃出他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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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归已经在卫生间呆了七八分钟了,里面传来打开水龙头的声音,紧接着恢复平静。
池晏看着表,却不敢再敲门,生怕让周云归情绪更加激动,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只觉得度秒如年。
他分析着周云归的表现,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周云归站在门口,脸上和发丝上都是未干的水珠。
池晏皱着眉,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心跳才慢慢缓下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你吓死我了。”
周云归靠着池晏,下巴上的水珠顺着池晏的衬衫流下去,他的声音轻轻的,“回去吧,我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