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收工。”
冯良一直明白周云归不希望自己的病情被旁人知晓,恰好今天时间也晚了,就让工作人员收拾清场离开,刻意给周云归和池晏留下独处的空间。
他算是看明白了,池晏,是可以让周云归安定下来的人。
“有事随时打给我。”冯良从池晏身边走过的时候压低声音,郑重交代。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果周云归状态崩盘,随时安排他住院治疗,哪怕拖延剧组进度。
他太明白抑郁症发作时的痛苦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池晏扶着周云归回到房间。
周云归整个人都沉沉的,径直窝到客厅沙发的角落,垂着眼。
池晏靠在周云归身边,就在他以为周云归会一直沉默的时候,听到他开了口。
“我父亲,曾经经营一家娱乐公司,后来因为税务问题破产,紧接着爆出了猥亵旗下艺人的新闻,最后,他跳楼自杀了。”周云归的声音有些艰涩,说上半句,便要缓上一会儿才能积蓄力气继续说下去。
池晏紧紧皱眉,握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回忆下去,“周云归......别说了。”
看到周云归的样子,池晏都能想象到,那会是一段让他多么痛苦的过去。
周云归紧紧握住池晏的手,抬起眼看向池晏。
这段过去太过沉重,他从未主动向旁人提起过,而现在,他的情绪太过复杂。
他既害怕池晏知道一切会离开他,又在这一刻,迫切地想要坦诚。
“我母亲自从父亲离世后,精神崩溃,半年之后,在我生日的那天,割腕自杀了。”周云归的声音轻轻的,娓娓诉说着亲人的逝去。
那年,他十八岁。
家里破产后,别墅被查封了,他们租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周云归能看出,妈妈一直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但其实,他也是。
他一直没敢告诉妈妈,他的指责,成为了压死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妈妈若是和爸爸相见后,得知这一切,也会恨他的吧。
那段日子,他在学校,也成了被欺凌的对象,被泼水,被撕掉书本,都是常事。
母亲生日那天,他被同学关在男厕所,一桶冷水从头上浇下来,
“他爸不是好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越来越污秽的语句隔着门板钻进来,周云归咬着牙捂住耳朵,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直到晚自习后,巡逻的保安听到他的呼救,才把他放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没有打烊的蛋糕店,他拿着自己利用放学时间在便利店打工赚来的微薄薪水,买了一个小蛋糕。
蛋糕上有一个可爱的小老虎,是妈妈的属相。
他现在还记得,蛋糕用团购是120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