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摇了摇头：“还没。”

陈忞没再追问。

吃完饭，顾珩收拾了餐盘，准备往回收处走。陈忞叫住他：“哎，学弟，多少钱？”

顾珩报了个数：“四块二。”

陈忞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递给他。

顾珩接过去，摸了摸兜，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有点不好意思：“学长，我找不开……”

陈忞笑了：“那就先欠着，回头再说。”

顾珩摇了摇头：“不行的。”

陈忞微笑：“那你陪我走一段，顺便找地方破开。”

两个人一起走出紫荆园。

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还剩一抹橘红，把整个园子染得暖洋洋的。他们沿着那条通往大礼堂的路慢慢走。路两边是老槐树，枝叶交错，遮出一片阴凉。有些情侣手拉着手走过去，顾珩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到近春园附近，陈忞指了指路边小超市：“那儿能破开吧？”

顾珩点了点头，拐进去，陈忞在外面等。

过了一会儿，顾珩出来了。天色彻底暗下来，他站在路灯下，把钱都拿出来，陈忞看见灯光打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极了。他低着头，手指修长，捏着那些毛票，一张一张地捋平。动作很慢，很仔细，怕数错。

陈忞打量眼前人。

顾珩的脸白得干净，眉眼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学长，”顾珩手里捏着找好的零钱，“四十五块八，您看下？”

陈忞接过钱，看也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东门那里，那边热闹，小店和车流很多，大路上的灯光更明亮，将顾珩和陈忞的脸都照得清楚。车来车往，他们站在校门前，都看了看对方的模样。

“就到这儿，你回去吧。”陈忞忽然说，“顾珩，好好念书，好好找工作。”

顾珩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陈忞注视着顾珩的背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吞没，消失在校园里。

他站了几秒，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东门，过来吧。”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车滑出车流，停在他面前。车身上没任何标志，牌照是京A开头的，纯数字，数字很小。

“陈处，去哪儿？”司机回过头问。

“回日坛北街吧。”陈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先绕一圈，从北边那条路走。”

司机应了一声，车缓缓启动。

清大的东门越来越远，陈忞闭眼，想起年轻学弟低着头数钱的样子。

顾珩。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辆黑色的奥迪A8一直停在东门对面隐蔽的巷子里。

周启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那辆京A的黑色轿车上。那辆车已经开远了。

男人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顾珩的号码，他拇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放回兜里。

“回紫玉山庄。”他说。

司机应了一声，奥迪A8向东而去。

男人微微睁眼，儒雅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突然开口：

“老张。”

“周总？”

“等下送我回去后，你去趟中关村。”周启行皱了皱眉头，“去电脑城，配台电脑。要最好的。能跑那什么lab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好的，周总。配好了送哪儿？”

周启行想了想：“先放紫玉山庄吧，放我书房。”

“明白。”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是三环的车流，灯火连成一片。周启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当然也有别的意思。车拐上通往紫玉山庄的路，夜色越来越深。

配个电脑，让那孩子多跑跑紫玉山庄，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