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学校里走了一会儿，温灼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珩哥，你找工作会留在京市吗？”

顾珩微笑，“应该会。”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一想到工作，他总算计，什么时候才能靠工作还清周启行的恩。而且比起按部就班，他的确更喜欢在市场里求得一线生机。

温灼见他回得犹犹豫豫，低下头，声音更闷：“你走了，就没人一起跟我打游戏了。”

阳光切在少年肩上，顾珩看得出他肩膀在抖。T恤是白色的，单薄的身体透光而出，让顾珩无法移开眼睛。两年前，温灼还是个有点娇气的小孩，现在却过早学会了忍耐。

都是他害的，顾珩闭上眼想。

“我不走，不离开，真的。”他走上去，搂着少年的肩膀，“我还有任务，我要盯着你变成我学弟。”

温灼咧嘴笑，眼睛特亮，比天上星星还闪。

“走，珩哥，请你吃饭！B中门口新开了家麻辣烫，可好吃了！”温灼拉住他的胳膊往外。

顾珩开心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周启行送他来时的话，又停住了。温灼拉不动，回头看，“怎么了？”

“我有点事，要不改天我去找你？”

顾珩说完，温灼凑过来，一点笑没有。他被少年看得心虚，纳闷何时温灼的目光这么尖锐。

“什么事？你都答辩完了，还要干什么？”

“有约。”

“谁？干什么的？男的女的？”

顾珩被问的无法回答，他本来也没办法干干净净回答这个问题。

“你管那么多。”

“我就管，你……”温灼吸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是我哥。”

顾珩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变声了？声音粗了不少。”

“你还没回答我。”

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顾珩正盘算着怎么安抚温灼的情绪，突然，一声低沉的男声传来。

“顾珩。”

顾珩顺着声音看去，周启靠在车门边抱臂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温灼的手突然抓住了顾珩的胳膊，青年感觉到他抓得用力。

少年盯着周启行，扫他的车，扫他的人，又扫回顾珩脸上。

周启行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到跟前时开口：“答辩怎么样？”

“过了。”顾珩说。

“挺好。”周启行点点头，视线这才落到温灼身上。

温灼往前站了半步，把顾珩挡在身后一点，仰起脸：“你丫谁啊？”

顾珩赶紧拉了他一下：“温灼，这个是……”

温灼打断顾珩，眼睛还盯着周启行，“问你呢，你谁啊？”

周启行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顾珩连忙开口：“这是周总，周启行，你爸的老朋友。”

他顿了顿，正要介绍温灼，周启行却说：“他我知道，老温的儿子。”

温灼的瞳孔微缩，声音变了，“你认识我爸？”

周启行没接话。

少年往前又走了一步，语气更硬：“我怎么不知道你？我爸没提过你。”

“温灼！”顾珩拽住他，想把他拉回来。少年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感觉随时要断。

周启行摇摇头，转向顾珩：“去我那儿还是？”

顾珩下意识看向温灼，少年还仰着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顾珩开口，“我想先陪温灼去吃个饭。他说校门口新开了家麻辣烫。”

他说完，感觉到温灼的身体微微一僵。

周启行点了点头，“行，吃完你自己过来。”

就在这时，温灼忽然甩开了顾珩的手。甩得很用力，顾珩被甩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温灼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谁要你陪！！！”

少年的声音尖锐，而后头也不回地快速跑走了。

“温灼！！”

“你他妈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温灼跑一半回头，恶狠狠地说，然后这次如离弦的箭，开弓不回头。

顾珩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被甩开时的姿势。

阳光还是那么亮，照得满世界都是白。远处温灼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荫里里。

周启行走回来，站在他旁边，轻声开口，“他不知道你抛售平海的事，对么？”

六月的阳光下，这一句话足以让顾珩瞬间坠入冰窟。他的手指在抖，身体僵硬得没办法回答任何话。

周启行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淡然说，“走吧，回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