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准备的美梦吗?装做她的样子,学着她的礼仪,用拙劣的态度递来食物。告诉你,你比她差一万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装做是她?”
女人的脸上露出不属于那个人的惊慌失措,她彷徨向他请求着,“是我啊,我就是周游啊。是我啊,周游。我们在线上读书室认识的不是吗?”
他无动于衷,似乎随时都能将手中的小刀刺入她的动脉。
女人的意志终于崩溃,“不要,乌德内特,不要——”她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要拿刀对着我,不要装作不认识我,我是周游啊,你忘记我了吗?”
“我们之前还那么好,你还陪着我熬夜、聊天,”
“可就连你也不认识我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乌德内特,它们都长得好吓人,总是追着我。”
“乌德内特,这里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可就连你也不认识我了,”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泪如雨下,他手中的刀不自觉的松了松,他仿佛又回到离别前的那个泛着黏腻烟味的夜晚,明明这种哭法一点也不像她。
她的泪珠克制而充满谜题,一滴掉在地上都会发出韵味绵长的震耳回响。哪里回像这样不值钱的掉在他的手上,而她的秘密也简单易懂。因为此时他和她的感受相同。
他也感到绝望。连死亡都无法收容的绝望。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手上的刀掉在地上,“别哭了。”
“我的身体你好好享用,别用她的脸哭。”
他的请求却没被答应,她的哭声愈演愈烈。“乌德内特,我讨厌这里。”
他拼命的用手指抹着眼泪,“别哭了,我都答应你了。”
他一咬牙,将她抵在石头上,威胁道,“不准哭了。”
“可是我见到你就停不下来。”她抽泣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命都给你了。”
“我不要你的命,你,我想离开这,你能带我逃出去吗?”
“对不起,”他顿了顿,艰难的开口,“我做不到。”他被毒蛛咬过,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沉默。
“那你就陪我说说话吧。在最后一刻还见到你我好开心,好开心。抱歉,我又想哭了。我分明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心里的高墙瞬间软化。“好。”
“你要我怎么陪你说话?”
“这样就行。”
“哦。”
他压着她,二人又陷入沉默。
她开口,“要不,我们抱一下吧。”
“啊?”
“不行吗?”
“好、好。”反正他也要死了,哪怕对面这个生物说要把他一口口吃掉,他也无所谓了。
他起身,将她翻过来,托起放在石头上。他像安抚自己的弟妹那样有些僵硬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样可以吗?”
她把手揽住他的脖子,“乌德内特,你哭了吗?”
“没有。”
“你哭吧。”
“要是你是真的就好了。”/“要是你是人类就好了。”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但在这种时刻,也许假的更好。
男人和女人抬头相视许久,开始了亲吻。
绝望和悔恨在舌尖的催化下竟然生出些许快感。泪水和唾液搅在一起,人和虫合在一块,阴暗的洞穴里似乎只有粗暴到疼痛的碰撞才能生出点亮光来。
她终于能忘记自己是谁。
而他终于能忘记自己身上的疼痛。
溺死在这无情的欲望中。
他们只不过是命运手里的活在同一个梦境中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