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璨点点头,有些别扭的问:“净宜醒了吗?”
宋泓应了一声:“已经起来了。”
他察觉到相璨的不自在,找理由离开:
“你和怀溪吃饭了吗?我去为你们准备点吃的。”
相璨只想从这尴尬的氛围里解脱出来,干脆道:“好。”
宋泓笑笑,心照不宣的下楼了。
相璨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很快又懊恼。
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弥补,当初宋泓那么迷茫无助的时候,她撒了谎,现在两个人要结婚了,即使宋泓明确表现出来当年的事情他没有怪她,但相璨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她叹了口气,带着化妆师推门进去。
杨净宜在梳妆台前回过头,看见是她,温和一笑。
相璨拿出来那件刺绣的流光晨袍时,杨净宜依旧是和第一次见到它一样惊艳感叹。
化妆师在旁边真心夸赞:“真漂亮,这晨袍可不便宜吧?”
相璨笑笑说:“好看吧?”
化妆师拨浪鼓似的点头,又看了几眼,说:“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
窗外晨雾带着露珠沾上玻璃,杨净宜坐在梳妆台前,破天荒地开口:
“是啊,无价之宝。”
相璨乐了开花,连带着刚刚和宋泓的别扭插曲都抛诸脑后。
化妆师手法利落,杨净宜底子又好,很快就结束了。
摄影师堵在路上晚点了几分,相璨下去端了吃的,来给杨净宜垫垫肚子。
推开门,杨净宜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含笑坐在梳妆台前,锦衣华服,裙摆流光,淡妆浓抹,纤尘合度。
相璨一时间有些看呆,杨净宜伸手晃了两下,问:“不认识啦?”
相璨恍惚的摇摇头,想说什么,却有些说不出来。
她对杨净宜的感情太复杂了,究竟是什么缘由敦促她流下泪水红了眼睛,早已经分不清楚了。杨净宜没想到相璨会哭,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在杨净宜面前掉眼泪。
杨净宜也有些绷不住,但她还是拉过来相璨的手。
两个人坐在窗边,杨净宜在晨雾中低下头轻轻擦去相璨的眼泪,问:
“怎么哭了?”
相璨慌忙的擦擦泪说:“我没有伤心,我是看你出嫁,喜极而泣。”
她端起来盘子,把餐点递到杨净宜面前说:
“摄影师快到了,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吧。”
杨净宜拿起来一块点心,却没吃,而是笑着看她。
相璨收了眼泪,想了想,说:
“我们来说点开心的吧,比如,一人分享一个好消息。”
灯光为她们添上一层柔光,杨净宜说:“好。”
相璨说:“那我先,好消息……”
她苦恼的皱皱眉,最近除了在缪斯的指引下创造出来了婚纱,好像没有什么好消息。
她的生活几乎全被婚纱占据了……
婚纱……婚纱!!
相璨眼睛一亮,她看着杨净宜说:“江怀溪今天早上暗戳戳的和我表白了。”
杨净宜动作一顿:“什么?”
现在还没表白吗?
她可是高中时期就看出来这俩人互相有意思了。
这么多年,居然没在一起吗?
相璨嘿嘿一笑,说:“但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
杨净宜没懂:“你不喜欢他吗?”
相璨摇摇头说:“不是,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喜欢我,可现在我的重心在工作上,而且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戳破,不能急于一时的。”
杨净宜点点头,有些理解相璨的想法了。
窗外的晨雾非但没散去,反而愈发浓重,相璨问杨净宜:
“那你呢?你最近有什么好消息?”
杨净宜认真的想了想,刚要回答,相璨就抢先一步,说:“除了结婚。”
杨净宜笑了,她眨了眨眼睛,顿了一会,对着相璨说:
“我昨天和宋泓去了医院。”
相璨一怔,下意识看向了杨净宜的小腹,又震惊的看向她的脸。
杨净宜好笑,却还是继续说:“医生说,我的精神障碍痊愈了。”
话音落下,相璨高兴的跳了起来。
她本以为杨净宜怀孕了,却没想到是一个比怀孕还要好一百倍的消息。
开心完了,她坐在杨净宜身边开始掉眼泪:“终于不用吃那些苦的要命的药了。”
杨净宜笑着拍拍她,说:“不苦,不苦。不要哭,我已经好了。”
相璨依旧觉得不真实,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杨净宜说:
“诊断证明呢?我要亲眼看看。”
杨净宜哄小孩一样擦掉相璨的泪,又摇摇头,说:“昨天下午去的,要今天早上才能出来,医院就在教堂对面,妈妈和傅叔会在婚礼前去拿的。”
相璨说:“那你拿来要第一个给我看。”
杨净宜一口应允下来:“好。第一个给你看。”
相璨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杨净宜无奈摇头,说:
“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小孩多好呀,无忧无虑的,我巴不得一辈子当小孩呢。”
说到这,相璨眼珠转了转,说:“你知不知道,刚刚我真的以为你怀孕了。”
杨净宜说:“看你的表情猜到了。”
相璨嘿嘿一笑,说:“再过段时间,等你养养身体,就真的可以要小孩了——话说你和宋泓有没有想过这事?”
杨净宜和宋泓这么年轻,刚结婚一年就要小孩,属实太早了,但相璨的话,她和宋泓想过。
杨净宜对着她点点头,认真的说:“有。”
反倒是相璨不可思议了:“真的??”
杨净宜轻声说:“嗯。”
她看向窗外,晨雾浓重,露水挂在枝头上下坠,杨净宜声音也带了几分朦胧:
“我和宋泓的家庭,都不幸福,因此更渴望组建家庭,得到属于我们的栖息地。”
相璨说:“快了快了,说不定很快就来了,正好我最近也打算回国发展,到时候你住飞花苑还是镜湖别墅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倾家荡产也要买在你对面和你当邻居。”
杨净宜低头笑笑,说:“好啊。”
相璨又问:“那孩子叫什么,你有想过吗?”
杨净宜摇摇头,她对着兴奋的相璨说:“太早了。”
又有些羞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而且我们的身体状态,都不适合。”
相璨满眼不赞同,刚要反驳,杨净宜就堵住她:“你看见宋泓了吗?”
相璨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窗外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宋承德和宜兰下车关门。
江怀溪和宋泓刚在大厅坐下,还没说两句话,宋承德就推开门,他径直走到了宋泓面前,敲了敲桌子。
宋泓抬起头来。
二楼,相璨点点头,说:“和江怀溪在大厅里呢。”
宋承德转身,宜兰走到宋泓面前,低声耳语。
杨净宜不知为何,心下骤然生出些不安,她眨眨眼睛,恍惚说:“哦。”
宋泓起身,跟着两人走向偏厅。
杨净宜忐忑抬头:“相璨。”
相璨疑惑:“怎么啦?净宜,怎么忽然感觉你有些不安?”
杨净宜声音急切,说:“你去找宋泓,不要让他乱吃任何东西。”
楼下,宋泓站在门口,防备地停下脚步。
屋内,宋承德和宜兰朝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