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木寻雪没时间细想了,她尝试扯掉灯笼的黑布。
无果。
于是又抬手快速结印,祭出原身留下的一柄仙剑,法力灌注,剑身白光大作。
“破!”她低喝一声。
剑刃凝聚全部灵力,朝着阵眼位置狠狠刺下,试图以点破面,撕裂阵法。
可剑尖插入阵眼的刹那,仿佛刺入了粘稠的泥沼,再也拔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她用力回抽,剑身反而陷得更深。
更糟糕是,双脚也开始缓缓下陷,仿佛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流沙。
妈的,这阵法不仅能困人,还能吞人?
木寻雪正急寻脱身之法,风中忽地传来一道嗓音,空洞又尖锐,似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钻进耳膜:“来得正好,可助主子脱身。”
木寻雪:……
什么意思?
拿她当祭品?补品?
未及开口质问或反驳。
脚下的黑色阵法骤然爆发出冲天黑红光芒,将她完全包裹,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
她坠入了无边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木寻雪紧抱灯笼,四周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放大,咚咚作响。
她强压住几乎冲破喉咙的恐惧,默念口诀,法力自她涤荡周身,准备拼死一搏。
却在蓄势将发的前一瞬,耳边擦过一声轻蔑的低笑。
低哑,冰冷,若有似无,却激起了她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木寻雪顿时寒毛炸立,毛骨悚然!
哪怕穿越之初,发现自己成了修炼邪术,随时可能暴毙的疯子时,她也不曾这般惊恐。
更不妙的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一股气息。
来人在她身后,很近,几乎贴着背脊,注视着她,缓慢浑浊的呼吸声,钻入耳道,刺透脊髓,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战栗,令人窒息。
“大师兄?”她努力压住牙齿的打颤,微微侧头,“是你吗?”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那人未答,却有冰凉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抵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像,真是太像了。”
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玩味,动作轻佻如同打量一件物品。
这下木寻雪真恼了,恐惧被怒火冲淡几分,说话都利索起来:“像你大爷!”
管他是人是魔,士可杀不可辱!
刚骂完,那人动作一顿……沉默了。
似乎真的被这句粗话伤到了……
木寻雪没空关心他的情绪,趁其不备,体内残存法力轰然爆发,握剑的手腕一转,反手便是一剑刺向身后!
空了。
她不甘,连挥数剑,却皆刺空。
反而下一瞬,剑身忽被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拉扯,完全失控,反向移动,冰凉的剑刃,压上了她自己的脖颈。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
剑刃的冰凉,自己粗重的喘息,周遭的邪气……她快撑不住了,手臂酸软,灵力枯竭。
可过了片刻,她发现即便即便力竭,那剑刃却迟迟不落,只是稳稳地压着。
这人……似乎杀不了她。
可即便当下由于某些原因杀不了她,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要想办法逃走!
正此时,咔一声脆响,外面的天光刺破黑暗。
木寻雪仰头一看,天光大盛,一记长剑从天而降,直接斩断了控制她剑的黑气!
外界的光芒涌入,迅速驱散阴霾与黑暗,木寻雪脚下骤然一实。
黑色阵法如潮水般退去,她又回到了那片怪石嶙峋的诡异之地。
变化太快,她踉跄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扶住她的背。
木寻雪转头。
看清来人,心脏猛地一跳。
一名白衣男子立在她身侧。
他眉目如画,俊美无俦,却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山,眉宇间凝着淡淡霜雪之意。
衣襟染血,点点暗红在素白布料上绽开,平添几分肃杀。
他没看她,只垂眸,望向她手中灯笼。
木寻雪回神,见灯笼黑布已消失,而又警铃大作,唰地把灯笼藏到身后。
白衣男子终于抬眼,语气平淡:“还挺护着这灯笼。”
木寻雪在内心呐喊:那是护灯笼吗?那是护我的命!没了它,我怎么见那个至今连影子都没摸着的大师兄!怎么解咒!
白衣男子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警惕:“也得亏你护着,不然那邪魔早杀了你。”
木寻雪一愣,顿时明了。
先前种种怪异,皆有了解释。
难怪那邪魔只消耗她的气力,用恐惧折磨她,是想逼她扔掉灯笼,全力还手。
所以……那邪魔本身受灯笼压制,无法直接下杀手。
没料到它千算万算,没算到……
这灯笼系着她小命。
黑灯瞎火的,她哪敢松手?找不到了,怎么办?
刚想明白其中关窍,白衣男子便朝她走近了一步。
木寻雪立即后退一步:“我不会把灯笼给你。”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要你的灯笼,但需带你去一个地方,帮我个忙。”
这人才救了她。
看着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犯,像是个正道前辈。
木寻雪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答应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白衣男子忽然伸手,不是接过灯笼,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肩头。
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哎——!”
木寻雪惊呼出声。
眼前景物急速倒退,她被带着,朝一个未知的方向,疾速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