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雪心中暗骂,反应却不慢。
她一手抱着书,单手撑住梯子边缘,直接从数丈高的梯顶向侧面一跃而下。
书架间的过道狭窄,木寻雪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便想朝另一排书架后躲去。
不料刚转过一个书架拐角,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胸膛。
木寻雪愕然抬头,入眼的,是线条利落的下颌,再往上,是微抿的唇。
萧映寒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身后投下的光影,斑驳凌乱,与木寻雪的呼吸一般。
而原本气势汹汹追来的叶轻,在看清来人后,脸上怒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萧师兄!你看她!逼我与她打斗!”
木寻雪心脏猛地一跳。
糟了。
积极上进的好师妹,和一个名声狼藉的疯师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萧映寒会相信谁,偏向谁。
何况叶轻说得也不算全错。
的确是自己故意气她在先……
罢了。
木寻雪心中叹了口气,罚就罚吧。
她默默后退一步,从萧映寒身前退开,拉开距离,垂着头,抱紧了怀里的书,一副认命听候发落的模样。
然而,萧映寒并未理会这告状的话,只是淡淡对叶轻道:“境主寻你。”
叶轻一愣:“师兄,我……”
“带她回去。”萧映寒直接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辩解,侧头,对两名执事弟子吩咐。
其中一名执事弟子上前一步:“叶师妹,境主正在等您,是关于镇魔塔阵法异常之事。”
听到“镇魔塔”三个字,木寻雪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镇魔塔的事……
真是叶轻做的?
可她哪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动塔内精密阵法?
叶轻脸色几经变幻,听到镇魔塔和境主后,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狠狠剜了木寻雪一眼,知道此时不是纠缠的时候。
“哼!”她重重一跺脚,气呼呼地转身。
经过木寻雪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木寻雪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嘴角咧开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
这下,叶轻又气得脸颊涨红。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快步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看着她吃瘪离开的背影,木寻雪笑得得意。
“你在做什么?”
萧映寒突然出声,吓得木寻雪一僵,连忙收敛笑容。
“找去灵十殿的方法。”她说。
萧映寒垂眸看向她怀里的书。
灵十殿的每一柄剑,皆是上古名匠倾注心血所铸的仙剑胚子,它们存世太久,来历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难以溯源。
可灵十殿本身,却比这些古剑更加神秘莫测。
无人知晓它确切位于何方。
每个人的入口地点也不同,甚至进入方式也不同,有人在下渊墟进去,有人在东曦野……
历代得到开启玉石的人不在少数,可有不少修者,穷尽一生心力探寻,最终也只能抱憾,无缘得见。
剑灵随主而生,依附仙剑而存。
尚未被命定之主寻到的剑与灵,便只能于灵十殿内,无边无际的等待中。
因此,灵十殿……颇为吵闹。
当初,萧映寒因被其他事务耽误,去得晚了些,还被自己的剑灵抱怨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里面闹哄哄的,他剑灵的性子随他,喜静,也着实是委屈了……
萧映寒收回思绪,道:“入口不在书上,在你心中。”
木寻雪脱口而出:“你也在我心里,你看到了吗?”
萧映寒看着她,没说话,脸色冷冷的。
木寻雪讪笑一声,问道:“梦里算吗?”
“算。”
闻言,木寻雪眼眸瞬间便亮了起来。
那不是她的梦,是原主的梦。
就在昨晚。
梦境里,两座陡峭如剑的山峰之间,她孤身而立,一道飞瀑自狭窄峰隙间,轰鸣而下,砸入幽潭,激起漫天白蒙蒙的水雾。
她就身处一片薄薄白雾之中,带着些微湿意。
似乎有谁在叫她,引导她,声音柔和亲切,她便顺着声音往前走,失重感突然传来。
她掉落了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吞没。
诡异的是,潭水没有任何浮力,她只能不断下沉,不断下沉,场景一换,便身处在了室内。
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窗。
像一座精美的墓室。
唯有房间正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石台。
石台上,静静插着一柄剑。
剑身大部分隐于石中,只露出小半截剑身和剑柄。
她再次听到了那一道声音,便朝着石台,朝着那柄剑,一步一步走去。
可下一瞬,她猛地醒了过来。
但不是真正的苏醒,只是从深层梦境中,脱离了出来,进入了另一层梦境。
木寻雪很明显感觉到,梦里的人不是她,是原主。
她甚至能感受到原主不满的郁闷心情。
“木寻雪”抱着柔软的被褥,烦躁地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嗷地怪叫一声,发泄似的。
叫声刚落,房门嘭地被撞开。
门外一个少年眉眼清朗,持着剑,沉声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