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雪眉头轻皱。
陆怪离盯着她说:“临死前,她曾短暂苏醒片刻,神志不清,反复呓语,言道她不是故意的,是无心之失,不要怪她。而据查,近段时间,与她有过冲突的人,只有你一人而已。”
木寻雪眉头越皱越紧。
乍一听,她的嫌疑的确最大。
木寻雪还未开口为自己辩解,席位上又有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陆长老,诸位长老、境主明鉴。前些时日,流音好心去给此女送行道玦,不料后来镇魔塔出事,此女便怀恨在心!加之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谁也不见,行踪成谜!既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时间与条件!除了她,还能有谁?!”
木寻雪转头看他,问:“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会不见人,平白受人怀疑吗?”
那中年男子哽了一下,声线提高:“你巧言令色!”
木寻雪不卑不亢:“我不为自己辩解,难道要吃这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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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羽峰山脚。
那名执事弟子奉命前来叫人,刚准备踏上那漫长的石阶,眼前微风拂过,一道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已无声立在阶前,挡住了去路。
青蕊站在前方长阶上,低头看他:“这位师兄,有事吗?”
执事弟子拱手:“青蕊师妹,在下奉林惊鹊师兄之命前来,近日境内出了一起命案,想必师妹有所耳闻。”
青蕊点了点头。
钟流音之事已在宗门内传开,她自然知晓。
“寻雪师叔,已被传至执法殿明镜堂问话。”
青蕊闻言,疑惑歪头:“关她什么事,她近日不是一直待在一粟观么?”
执事弟子说:“听长老们议论,似乎师叔的嫌疑最大。”
“嫌疑最大?”青蕊几乎是脱口而出,“瞎说,我每日都留意着一粟观方向的动静,也安排了灵鸟在附近盘旋,从未见师叔去过其他地方。”
执事弟子道:“个中细节,我也不太知道,只是林师叔来叫我告知你们。”
“林惊鹊?”
“是。”
“他负责审问?”
“不是,是执事长老负责审问。”
“那他为什么……”
青蕊话说到一半,脸色倏地白了。
林惊鹊此人,在执事殿是出了名的冷面寡言,只认规矩,不近人情,与他无关的事,即便天塌下来,他也能置之不理。
此番提审木寻雪,按理说,在最终定罪或需要传唤相关证人之前,根本无需特意惊动鹤羽峰,更遑论是让林惊鹊派人来知会。
这反常的举动,让青蕊猛地想起一个旧日传言……虽说没有实质证据,可她一直怀疑,那位师叔的疯癫,与那传言有关。
总不能当年发生的事,要再发生一次吧?
青蕊定了定神,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告师父。”
她正要转身,那执事弟子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寻雪师叔抱怨,你师父现在对她不管不顾。”
青蕊愕然回头。
听说曾经的木寻雪对师父偏执得近乎疯魔,近些日子正常些许了,再后来……甚至不想理会师父了,相邀也不愿意过来。
怎的又开始抱怨师父不管她?
或许,是她在暗示自己即将出事?师叔这些时日难得正常了些,甚至愿意出门了,可别又被逼到疯癫了!
青蕊忙确认道:“她真这么说过?”
执事弟子点头:“千真万确,当着我们的面说的。”
青蕊:“行,此话我也会一并禀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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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话的中年男子被木寻雪一句反问,直接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木寻雪言语条理清晰,气势压得对方死死的。
堂上气氛为之一凝。
事已至此,木寻雪本以为问话能回到正常轨道,可陆怪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老夫知道,”陆怪离语气公正,“你失去昔日荣光,心中难免积怨,对我们这些长老、甚至对宗门,都有不满。你担心我们会因此加重对你的处罚。”
木寻雪抬头看他,觉得这话听着奇怪。
陆怪离说:“不必害怕。只要你将实情原原本本交代出来,是非曲直,我们自会秉公论断。”
听到这里,木寻雪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那张看似威严公正的脸。
她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所谓的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谓的交代实情,不过是逼她认罪的另一种说法。
即便没有确凿证据,这杀人的罪名,他们也已决心要扣在她头上。
木寻雪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好,我说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