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激烈争辩,更没有崩溃哭喊。
这份冷静,先是让陆怪离有些讶异,而后眼神愈发狠辣。
木寻雪有所察觉,皱起眉头。
这陆怪离,似乎不愿她清醒理智。
此时,钟夫人早已认定她是凶手,在她看来,搜魂就是一种惩罚,一种能让凶手痛苦并暴露的手段。
她又开始咒骂:“残害同门,其心可诛!就该让她尝尝搜魂的滋味!待搜出证据,定要将她抽魂炼魄,以慰我儿在天之灵!如此恶毒之人,必遭天谴……”
愚蠢!
木寻雪心中叹气。
这些人自以为掌握了真相,自以为能报仇,却不过是被当枪使而不自知。
或许陆怪离根本不在乎钟流音到底是谁杀的。
他不在乎真相,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一个无法自证清白的借口,来对她再次施加摧残。
或许是想让她重归疯癫,或许是想彻底毁了她,让她变成废人。
如果说之前的镇魔塔之行是一个局。
那么此刻,这明镜堂上,又是一个局!
木寻雪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她不知道陆怪离为何如此痛恨她,但她知道,绝不能再落入他手中!
绝对不可以!
在陆怪离眼中,她能从疯癫中清醒,或许是上一次做得不够彻底,这一次,必然要做得更不留余地。
所以她只会比原主更惨。
陆怪离已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此刻,他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甚至有些安抚意味:“不必紧张,待老夫搜完魂,若你确实未曾做过,自会还你一份清白。”
木寻雪沉默不言。
陆怪离亦不再多言,抬手,并起右手食中二指,朝着木寻雪眉心点来。
木寻雪忽然仰头看着他笑了。
只听一阵剑鸣,她施展素尘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陆怪离仓促间,身形疾退,避到一侧,饶是如此,他双指已有一道血淋淋的划痕。
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万万没料到木寻雪竟敢在明镜堂,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动手!
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砚知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雪儿!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当着众多长老的面,在明镜堂动手!”
陆怪离给自己手指止了血,眼中冒出杀意:“孽徒!早知你心术不正!”
说完,他拔出一侧执事弟子的剑,便朝木寻雪袭去。
木寻雪不退反进,提着素尘迎了上去。
气浪翻卷,将堂内烛火吹得剧烈摇曳。
其中一道外泄的凌厉剑气,不偏不倚,正斩在堂上的那块“明镜堂”牌匾上,牌匾应声断裂,轰然坠落,砸在地上,碎木四溅。
“够了!”叶砚知身形一闪,瞬移至两人之间,只大袖一挥,便将缠斗的两人分隔开来。
陆怪离止住了攻势,站在叶砚知手臂后。
木寻雪几个旋身,落在门边,身姿挺直,剑尖指地。
在场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料到,面对陆怪离的含怒出手,木寻雪竟能接下来。
木寻雪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甫一抬眸,便对上了叶砚知的视线。
在他眼中,木寻雪看到了淡淡的厌恶。
之前的叶砚知看她,就像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目光疏离而漠然。
可此刻,那温和儒雅的表象下,隐隐藏着厌烦,不喜,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或碍眼的东西。
看来,他厌恶的并非她本人。
而是透过她,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谢孤舟说过,她使素尘剑有母亲的影子,方才和陆怪离过招,她剑路身法,恐怕让叶砚知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
厌恶到连他这样城府深的人,一时都藏不住。
是因为明云疏当年入魔的传闻?
还是他们私下有过节?
木寻雪心里清楚,不管叶砚知是真要替女儿报比武之仇,还是借机泄愤,自己今天都躲不过重罚。
往坏处想,他们甚至可能硬把钟流音的死栽在她头上。
木寻雪背脊挺直,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我无父无母,连大师兄也不管我了,你们欺负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林惊鹊嘴角抽了一下,这话怎么听得这样耳熟。
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一抬头,果然看到一道白色身影。
“萧师兄。”林惊鹊淡定出声,侧了侧身。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去。
萧映寒神色平静,迈步踏入明镜堂,步履平稳,却让堂内本就紧绷的空气,愈发凝滞。
木寻雪对这位大师兄的出现不抱希望,只冷冷瞥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如果他也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今天,她就只能拼死想法子逃了。
谢孤舟说过,云梦境内不少关键阵法,最初是明云疏布置或加固的,后来虽改动,但基底还在,无形中对明云疏的血脉有庇护。
原主能疯癫却没真被害死,或许是受了阵法保护。
真要撕破脸,拼死一搏逃出去,不是全无可能。
萧映寒没再往里走,停在木寻雪身侧不远。
木寻雪盯住他,握剑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