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雪不可置信看向萧映寒,眨了眨眼,把湿意压了回去。
她恼恨自己,竟然会将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翻脸无情,冷漠至极的人身上!
木寻雪失望地回了视线。
本原洞就本原洞吧。
好歹是正经的惩罚,总比被强行搜魂,或者被栽上杀人的罪名要强。
至少,不会把她逼疯。
-
木寻雪被送进本原洞时,换下了素底银纹门服,也被收走了素尘。
月亮明晃晃,不见天上繁星
本原洞在云梦境山脊一侧,风吹过的时候,周围的树叶子哗哗响,花草也跟着摇,景色挺好。
洞口前的树上,站着一只青色的鸟,正探着脑袋看她。
木寻雪进去前,与它对视了一眼,眼底掠过笑意。
之前操练纸蝶时,纸蝶被这种鸟捕来吃了,气得她抓了一只,本想烤了,看它实在可爱,又给放了。
洞里一片黑,往深处走,才看到一点一点的光,那是长在洞壁上的缠思藤自己在发亮。洞底缠满藤子,缠思藤在这里长得最疯,几乎塞满了所有地方,像个用叶子和花做成的笼子。
木寻雪被押着走到这片藤子最密的地方。
藤蔓像活的一样缠上来,枝条细韧,捆住她的手脚,把她往后拉,直到半个身子陷进厚厚的叶子和落花里。
之前被陆怪离打伤,身上本就发冷,现在又被湿漉漉的藤蔓贴着,细刺扎着,简直加倍难受。
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十五天刑满,缠思藤自己会松开。”
执事弟子说完这句,就走了。
木寻雪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带绒刺的深绿色藤子,它们看着软,却结实得很,一般兵器根本砍不断。
她又抬眼看了看周围。
满眼都是厚厚的藤叶和垂下来的花,光几乎透不进来。
她知道,等完全陷进这片花海里,缠思藤的折磨才算真正开始。细刺里流出的汁液会渗进经脉,又烫又麻;藤蔓会一直收紧,压得骨头像要断掉;藤花散出的气味,会让她看见心里最怕的画面,一遍又一遍。
身体动不了,人却像掉进一个又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憋得喘不上气,想死也死不成。
这就是执法殿的酷刑,花刑。
木寻雪轻轻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藤叶之间。
叶砚知是护犊子的。
自己大张旗鼓伤了他的宝贝女儿,让他女儿在众目睽睽下丢尽脸面,这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揭过,一顿罪是免不了的。
她原本还想过,要不要服个软,顺着他们的意,哪怕吃点亏,先避开这风头再说。
可现在一看,根本不可能了。
新仇加上旧恨,她跟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可以投降,投降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投降的人只会被一寸寸侵蚀,最后连渣都不剩。
五脏六腑猛地一抽,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缠身的藤蔓骤然收紧,一下将她彻底拖入层层藤叶深处。
木寻雪往下陷落,没入那无边厚密的藤海之中。
鼻腔里堵满了潮湿的土腥气和腐败的花叶味道,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阴寒之息在身体每一处乱窜,疼得她忍不住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尽管如此,她的右手却勉力掐着一个灵诀。
一张蝴蝶形状的白纸,从她衣襟里颤巍巍地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抖了抖,化作了真的蝴蝶,展翅而去。
它避开那只青鸟,穿过树林,越过山脊,又下山去,一路辗转,来到一粟观。
谢孤舟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天,蝴蝶晃晃悠悠飞来,他接住了。
这是他和木寻雪当初说好的信物。
他捏着变回白纸的蝴蝶,沉默了。
木寻雪想要用激将法,把叶轻气到跟前给她出气……
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出气,她可真会想。
谢孤舟又考虑片刻,才从屋顶跳下,进了屋。
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径直出了观门。
另一边,木寻雪终于被那层层藤蔓从深处吐了出。
她摔在湿冷的地上,吐出一口淤血。
那厚重闷人的土腥味虽淡了些,身上却还粘着碎叶与汗液,皮肤也被刺得泛起淡淡的粉色,又疼又痒。
她如今披头散发,浑身脏污,脸色惨白如纸,简直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木寻雪低头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相,气得要死。
气得在心里嗷嗷直骂。
刚把自己大致清理了一下,就听见有脚步声从藤蔓交错的洞口方向传来。
终于来了。
她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她可不是原主那种软包子,即便当鬼,也是当人人惧怕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