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皮肤被刺得粉粉嫩嫩的,”他点评道,“多好看。”
话音刚落,木寻雪张嘴就朝他手臂咬去!
谢孤舟往后一撤,躲开了:“你他妈属狗的?那么喜欢咬人。”
“你觉得我现在,除了咬人,还能做什么?”木寻雪瞪他。
“可以反思一下。”谢孤舟说。
“反思什么?”
谢孤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污,眼神却依旧清亮倔强的人。
她总嚷嚷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魂魄,不小心进了这躯壳。
性情也的确大变……
变回了他记忆中更早的模样。
既然已经变了回去,那现在的她,还要反思什么呢?
木寻雪见他不出声,诱哄道:“我真的好难受,我知道,我们家小孤舟最聪明了,最大方,最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谢孤舟额角青筋一跳:“闭嘴。”
木寻雪立刻收声,紧紧抿住嘴。
然后,她闭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唔唔唔唔”,眼巴巴望着他,继续卖惨。
谢孤舟揉了揉额头:“说话。”
木寻雪这才开口:“你看……”她把藤蔓缠缚、布满红痕的手臂,展示给他看,“又红又肿,又痒又痛……”
谢孤舟满眼不耐,站起身。
“我可以把这里的阵法拆了,缠思藤没了阵法持续加持,困不住你,你挣一挣就能脱身。
木寻雪眼睛一亮。
“但是,”谢孤舟补充,“先说好了,我会拆,但不会布阵。”
意思是,阵法一拆,痕迹明显,很容易被发现动了手脚。
木寻雪想了想,无所谓地摆摆头:“一年到头,也没多少人会遭这个罪,无所谓了。”
谢孤舟不再多言,开始在昏暗的岩洞内走动。
他走走停停,时而伸手在某处石壁上轻叩,时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藤蔓根部驻足,指尖偶尔泛起黑气,没入石缝或藤茎。
木寻雪被藤蔓缠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忙活。
洞里很静,只有藤蔓窸窣的摩擦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
“你知道漱玉长老明云疏吗?”木寻雪无聊,随便找些话题来问,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有些轻。
谢孤舟背对着她,动作没停,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孤舟没回答。
木寻雪也不在意,像是自言自语:“我听云梦境里的人说,她十恶不赦,与魔勾结,残害同门,但是我曾经梦到过她,梦里的她,看起来很温柔,对我很好。”
谢孤舟依旧沉默,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木寻雪继续道:“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受罚吗?明面上是因为打了叶轻,顶撞长老,可我觉得……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因为我是明云疏的女儿。”
“你受罚,”谢孤舟的声音又冷又硬,“是因为叶砚知那个老匹夫,跟漱玉长老没关系。”
“表面上是境主,可实际上,是因为漱玉长老,境主才会那么厌恶我,才会……”她话没说完,谢孤舟猛地转过身,大步朝她走来。
他脚步很快,衣袂翻起,似乎带着怒气。
在昏暗光线下,眼神显得有些骇人。
木寻雪往后缩了缩,以为他要动手。
可谢孤舟只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嘲讽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像活在永夜里的怪物,看到血腥和暴虐没什么感觉,可一旦碰到一点真正的光,碰到一点纯粹干净的东西,就吓得尖叫,恨不得立刻把它扑灭,让它跟自己一样沉在黑暗里。有时候,比我们这些魔还见不得光。”
噢,原来是来讲大道理的。
木寻雪眨了眨眼。
这话虽然难听,但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私下搞小动作害她,可不就是见不得她正常起来、拿着母亲的剑重新出现么?
“欸,”她出声,“你骂归骂,别把我带上啊,我可是很喜欢晒太阳的。”
“你喜欢吗?”谢孤舟盯着她,语气古怪,“你不是发誓要和从前切割,再也不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谢孤舟猛地扭头,看向洞口方向,眼神锐利:“有人来了。”
木寻雪也紧张起来:“你不是说没被发现吗?”
“来人还没发现我。”谢孤舟压低声音。
木寻雪又问:“你刚才不是说,不怕被人发现吗?”
方才吹出去的牛,如今当头砸下来。
谢孤舟:“……”
“我不怕被普通弟子发现,”他语速快了些,“不代表我不怕萧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