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寒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问道:“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木寻雪眼睛瞪大:“……是吗?”
“你不记得了?”萧映寒朝她走近一步。
木寻雪后退一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就不会好好教育我吗?”
“你是漱玉长老托孤给师父的。师父能管,我不能管,这是你当年亲口说的。”萧映寒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不是年纪小不懂事,是愚蠢。你想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切割,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融入周围。若是不让你切割,你不是宁愿堕入歧途,甚至情愿入魔吗?”
木寻雪:“……”
干!原主居然是个投降派!都说了投降没有好下场!
她从萧映寒的话里听出来,当年的事绝对不像三言两语那么简单。
而萧映寒,似乎也是因此才彻底撒手不管,甚至不愿再见原主。直到原主不甘心,不惜修习邪术,甚至给他下咒,想把他变成傀儡……
木寻雪没有原主的完整记忆,不敢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否则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她岔开话题:“那你今天过来,到底想做什么,想来管教我了?”
萧映寒直截了当:“不想。”
木寻雪一噎:“……”
“你管教人的能力也确实不怎么样,”她忍不住讽刺,“别人家的师父师兄还知道护犊子,你倒好,直接放任自生自灭。”
“你不值得我护。”萧映寒说。
“我说的是青蕊。”木寻雪立刻道,“你那小徒弟,都被叶轻欺负成什么样了,也不见你管管。”
萧映寒眉头皱了一下。
木寻雪懵了一瞬,追问:“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映寒没说话。
木寻雪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继续输出:“果然,你这个人,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对自己徒弟都……”
话没说完,萧映寒看向她。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她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木寻雪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得太过火了,立刻噤声。
萧映寒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目光下移,落在木寻雪的手脚上,那里本该被藤蔓紧紧缠缚。
“你不是在受罚吗?”他问。
木寻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轻松:“受罚又不是一直被困死,总得让人喘口气吧?藤蔓松开一会儿,很正常。”
她料想萧映寒这种天之骄子,估计没真的来过本原洞,只知道大概情况,这种细节应该能糊弄过去。
萧映寒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四周的岩壁和藤蔓。
木寻雪见状,连忙又道:“师兄,你既然不管我,也不护我,今天过来如果只是看看,那已经看过了,如果没别的事,要不……你先回去?”
“你赶我走?”
木寻雪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一会儿惩罚时间到了,我又会被藤蔓拖进去,样子肯定很难看,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几根离得近的藤蔓缓缓游动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延伸。
阵法没被完全拆掉,恰好时间到了,藤蔓确实还有反应。
但问题是……现在这半吊子阵法,还能把她拖到哪里去呢?
木寻雪心里打鼓,生怕露馅。
就在她分神思索期间,一根藤蔓已绕上了她的脖颈,微微收紧。
木寻雪为了不露馅,只能忍着,嘴上还在强调:“你看,我就说吧,师兄,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出去再说。”
快答应吧。
她在心里祈祷。
可萧映寒不仅没离开,反而朝她走近了一步。
木寻雪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更多的藤蔓开始缠绕她的手臂、脚踝,腰身,她整个人被藤蔓半裹着,头发散乱,衣襟凌乱,颈间缠着绿藤,看起来既狼狈,又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她看着萧映寒的眼睛,那里面黑阗阗的,像化不开的墨。
她不禁想往后退,脚下一绊,加上藤蔓的拉力,整个人向后摔进了厚密的藤叶堆里。
萧映寒却仍不罢休。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木寻雪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
萧映寒伸出手,抓住了缠绕在她喉咙上的那根藤蔓,用力一拉,木寻雪的脸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她想往后躲一下,脖间的力道再一扯。
这下,更近了。
“这里的阵法有问题。”萧映寒声音低沉,木寻雪心思全在过近的距离上,甚至没听清他的话。
下一刻,萧映寒抓着她脖间藤曼的手往上,手背抵住了她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这件事,我暂且不问。”萧映寒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其他事,得向我坦白。”
木寻雪看着他黝黑的瞳仁,呆问道:“坦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