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鹤羽峰清寂的院落里,微黄的树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萧映寒站在树下,青蕊垂手立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师父为何突然叫她。
萧映寒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声音平淡地响起:“日后,你若再被人欺负了……”
青蕊心头一紧,鼻子微微发酸。
果然还是给师父添麻烦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弟子知道,不要把你说出去,让你丢脸。。”
萧映寒闻言,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的话让青蕊瞬间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他说。
青蕊茫然地抬起头。
萧映寒说:“为师的意思是,为师可以单挑整个云梦境,你不必拘谨。”
青蕊:“……?!”
半个月后,木寻雪从本原洞出来了。
这天,她正在一粟观里吃饭,谢孤舟从外面回来。
“一起吃吗?”她问。
谢孤舟摇头,忽然提了一句:“叶轻被罚了。”
木寻雪夹菜的手顿住:“被罚了?为什么?”
“钟流音死前,”谢孤舟拉一张凳子坐下,“叶轻曾因镇魔塔之事责怪她办事不力,言辞激烈,还动了手。”
木寻雪心里算了下时间,大概就是叶轻算计自己不成、反让自己得了素尘剑之后,估计是把火气全撒在了钟流音头上。
“就因为她责怪了钟流音?”木寻雪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她一贯的做派吗?以前也没见谁因为这个罚她。”
谢孤舟说:“不止是责怪,据说钟流音就是因为受了责打羞辱,心中郁结,才独自躲起来哭,这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陆怪离长老那边查来查去,最后认定,叶轻的言行是导致钟流音落单遇害的重要原因之一。”
木寻雪哼了一声:“这种理由,对叶轻来说,应该很容易摆平吧?她爹可是境主。”
“原本可以。”
“所以她真的被罚了?为什么?”
谢孤舟看了木寻雪一眼,“因为青蕊。”
“青蕊?”木寻雪更诧异了。
“嗯,听说这次叶轻受罚,是你那位大师兄出的手。”
木寻雪愣住。
萧映寒真的因为自己那些胡扯的话,去管这闲事了?
谢孤舟继续道:“本来按陆怪离的意思,是想让叶轻也去本原洞受几天缠思藤的花刑。”
木寻雪疑惑:“本原洞,那里的阵法被我们弄坏,连花藤都死,怎么罚?”
“所以没去成,最后改罚她去监魔所洒扫三个月。”
监魔所,木寻雪知道那地方。
在云梦境最偏僻险峻的一处悬崖峭壁上,常年罡风凛冽,环境艰苦,灵气稀薄,去那里不仅仅是受罚,还要磨炼心志外加大吃苦头。
“叶砚知也舍得?”木寻雪挑眉。
“不舍得也没办法,”谢孤舟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大师兄亲自出面要求的,境主也不好明着偏袒,而且钟夫人他们一直在闹。”
木寻雪听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情莫名大好。
“该,”她重新拿起筷子,“活该。”
-
钟流音的命案,总得有个了结。
又过了一段时间,结果出来了,只是这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这段时间,木寻雪又时不时往鹤羽峰跑,这半个月来,她经常来这儿,主要是想通过青蕊打探萧映寒的行踪。
可惜,因为上次青蕊擅自做主,用传送阵把她送到萧映寒身边,不仅让她陷入险境,还让萧映寒不小心失了分寸,搂了她,还给她疗伤,所以青蕊现在已经被师父明确告知:
第一,不准再擅自打探师父具体位置;
第二,更不准未经允许,擅自把任何人送到他身边。
木寻雪得知这消息时,觉得萧映寒这摆明了是针对她。
不过,也有件好事。
得益于她上次在萧映寒面前抱怨他不管自己徒弟,萧映寒出手给青蕊狠狠出了一口气,罚了叶轻后,青蕊简直可以在云梦境里横着走了。
青蕊知道这是木寻雪功劳,心里很是感激,对木寻雪亲近了许多,甚至主动提出要给木寻雪做甜点吃。
木寻雪现在被禁止进入鹤羽峰范围,所以她和青蕊见面,一般都约在山脚下那长阶旁。
这天,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
青蕊很高兴地从带来的食盒里,捧出一只青瓷小碗,里面装着淡黄色的,半透明的膏状物,上面还点缀了几颗红艳艳的果子,卖相看着居然很不错。
“你尝尝,”青蕊眼睛亮晶晶的,“我新学的。”
木寻雪也不客气:“好,看着挺好吃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近日除了那时错失完成任务的机会,最后悔的事,就是尝了这一口青蕊做的甜品。
她才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口感袭击了她口腔,混合着辛辣、咸涩,又隐约透着点焦糊味。
谁家甜品是辣的啊?!
木寻雪已经很努力想给面子吞下去,可她的食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坚决拒绝接收这团不明物体。
青蕊眨巴着她那双无辜又真诚的大眼睛,凑近问:“好吃吗?”
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萧映寒什么时候回来,拼了!
木寻雪再一次努力,调动了毕生的意志力,把那口甜品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
“……好吃,”她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但是我想带回一粟观,慢慢吃。”
青蕊点点头:“好呀。”
青蕊把碗盖好,放回食盒,递给木寻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陆长老他们查到杀害钟流音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