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这个代表着否定了我的禅院家,以及整个咒术界的顶点的男人,我有了将其否定,令他屈服在我脚下的想法。
为了肯定我自己,我违背了自己的常态。
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为了证明自己。
我是被你影响、昏头了吧?终于露出对自己的嗤笑。
这就是我、你,以及你希望我给你的答案。
抱歉,关秀牙。
82
回到高专,甚尔死了。
83
收到甚尔的消息后,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任务,马不停蹄地赶往高专。但是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身是血的五条悟和甚尔不完整的尸体。
五条悟虽然造型凌乱,是从未所见的狼狈。但整个人呈现诡异的冷静,见到我后沉默一瞬,才露出一个飘飘然的笑:
“老师。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最强。”
我说不出话,也动不了。所幸他认为我是收到消息赶来善后的,也没问什么就走了。也不差。只不过给我发消息的是甚尔,我要负责的也是甚尔的后事。
甚尔的尸体就在站在那里。只是站着,眼睛微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但是腰部巨大的血洞已经昭示了这件事。
他身上的丑虫子也断了一截,跟着甚尔就是吃苦啊。此刻它看到我,发出不知所谓的语调试图靠近我。我心烦意乱,心中脑中被各种各样的思绪占满,哪有空管这只咒灵,它也就自己不知道爬到哪去了。
这家伙临死前还抓着万里锁。这咒具还是我斥巨资买的来着?罢了,他哪个咒具不是我花了钱的。
对啊,甚尔,你还没还我钱啊。
我早说了你接了就一定会死。……毕竟你这种男人,你这个圆滑、狡猾、卑劣的人。选择和五条悟为敌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吧?
你明明一直在逃跑,为什么到死前却不逃了呢?
告诉我啊、甚尔。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啊,答案。
我明明——
只是希望,你别死了啊,甚尔。
可是他已经死了。
甚尔还是死了。
我流不出什么眼泪。但是终于有了行动的力气。
现在高专应该乱成一团,在处理星浆体和天元大人的事情,没有人有空监视我,就算有,那就处理掉吧。
甚尔很高大,就算是尸体、残缺的尸体也很沉重。我要把他埋葬吗?还是火化?真是糟糕,刚刚应该问下五条悟的,说不定这家伙还有什么遗言呢。
我要把甚尔的尸体带走,带离高专。反正他也没有咒力,又不会变成咒灵,也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离开这里也无所谓。
带着甚尔来到一个没有人,很安静的地方,我运起咒力挖出一个不小的坑。我把甚尔放下去,伸手闭上甚尔的双眼。
甚尔啊。你应该是和我不一样的才对啊。
我开始埋土,用咒力挖个坑容易,但是埋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我想从他身上看到的,是这样吗。
泥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沾润了鲜血,变得黏腻又潮湿,不舒服的触感。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费了老半天,从脚开始,到沾满血的裤子,到留着一个大洞的上半身,到断手,最后是这家伙的脸。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泥土掩盖他带疤的唇,说着刻薄话的家伙,这家伙是个小白脸,其实应该很擅长油嘴滑舌吧?不过我也无从确认了。
我把甚尔埋好,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埋的严严实实。
……
有点难过呢。
我能做的,我该做的都做了。到最后他留给我的,也就这个我擅自收下的、他死前还在紧握的咒具。锁链冰冷,就算他抓的那么紧,也并没有残留他死前的体温。
我也该回去了。
回哪去?不想回到高专。这是感慨到住宿的不便——连逃跑都无处可逃。
于是我面对了疲惫的夏油杰和麻木地抱着尸体的五条悟。
不知为什么,此时我能对他们笑出来了。“要我帮忙处理吗?”我听见我开口。
夏油杰可能想说“不用了”,但五条悟却伸出一只手握住我连指甲缝都挤满泥土的手。
“老师。你觉得这一切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真是如同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火亦灭。
第一卷—飞蛾扑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