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来就算了，反正我是要去你家的，津纪美肯定会乐意给我开门的，到时候我就在你家和你姐姐愉快聊天等你一个人在冷天里走回来咯。”

伏黑惠听得鼻子都皱起来，黑着脸上了车。说实话看他短手短脚还担心能不能开车门要不要我抱上去，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车内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伏黑惠看着起雾的车窗，外面朦胧，隐约看出熟悉的道路。他转头望向后视镜，果不其然，这个男人还在观察他。

为什么？因为他那个爸爸吗？伏黑惠想到第一次和对方见面时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他还记得对方当时漫不经心的眼神。

……明明连父亲本人都已经不在意了，他又是为了什么？

“你一个人出门？是去买菜吗？你姐姐不陪你吗？”

“……嗯。津纪美说天气冷了打算做个寿喜锅。她在家忙着打扫卫生晒衣服。”冬天的太阳很短，必须尽可能地利用白天的日照，不然衣服就会很湿冷，因此整个上午津纪美都很忙。

“寿喜锅呀～真好啊～我也能吃到吧？”

“……”满脸的不情愿啊，伏黑惠。

将车停到附近，在窗户边等待伏黑惠回来的姐姐看到了我们，喜出望外地冲我们挥挥手，我一手牵着伏黑惠，一手向津纪美的方向挥舞。

这回津纪美不让我下厨了，美其名曰“惊喜”。我也不是真喜欢做饭，客气客气就有恃无恐地来到伏黑惠房间“照顾”他了。

伏黑惠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书柜里还有些书，我翻看了一下，居然是纪实类灵异书刊？想不到他一脸正经还爱看这些神神鬼鬼，不像啊。

“别乱动别人的东西啊。”

我没有在意小孩的眼神指责，当着他的面翻看起来。

“你相信书上的东西么。”

“半信半疑吧。”

“嗯哼。”我对这个回答不意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伏黑惠。”

“……这是什么意思。”

“嗯——是什么意思呢。”

我用书挡住脸，用超尖的类似儿童节目里诡异动画角色的语调不带感情地说：

“我的意思是——甚尔、伏黑甚尔、你爸爸，……我朋友，前段日子呢，不幸地死了。”

伏黑惠沉默了会，偏过头说：“反正他对我和津纪美来说本来就和死了没区别。”

“这样啊。”

我把书放下。

“那要跟我走吗，惠？”

“……”

我苦涩地笑起来：“我不可信，对吗？”

“你——”伏黑惠淡然地开口：“并不在意我们，特别是津纪美吧。你只是觉得她很好应付，对于她，甚至对于我，其实都无所谓。你只是为了那个男人吧。”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这孩子对恶意善意都过于敏感，太会辨别他人的情感。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如果跟了你，津纪美会怎么样？”

“……”我没想过，我才没有想过自己拥有家庭的可能，养育孩子对我来说跟养育猫狗是差不多一个概念，可能对我来说，他们活着我会想起来，但是死了也无所谓。

“抱歉，我说的话忘了吧。”

这种沉默又尴尬的氛围直到三人聚在热乎乎的汤锅前才好转。三人说完“我开动了”后开始夹菜下菜，跟我平时和学生出去吃的不一样，没有名贵或是高质的食材，没有别出心裁的酱汁，有的只是温吞的，热乎乎的家常菜。

“叔叔，能吃辣吗？要加点辣椒吗？”

“可以可以、加点姜也不错。”

“……这样的话，加点肉卷下去也不错。”

“欸——惠酱整个人都变成软绵绵了，看来吃的很开心呢。”

“不要说的这么恶心。”

“欸！伤心！”

津纪美从吃饭开始就一直笑着，看着和小孩抢菜的大人也不觉得烦恼，她胃口小，很快就吃饱了，托着脸看两人打闹，看食物的香气升腾，在灯光下飘渺。

“这样的冬天真好啊。”她不禁感慨。

其实冬天并不好，电费、水费、暖气费都是大量的支出，要买新的衣服，围巾，惠也快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妈妈来的频率越来越少。

不过没关系的，她相信。只要和家人在一起一定能幸福下去。

“话说、也是快过年了吧？”

“嗯……我想想，现在是十一月下旬，确实快了。”我不怎么在意日期，掏出手机来看了下。

“对了、正好惠的生日就在新年前呢！”

“喂、老姐，这个事情没必要特意说出来吧。”

“欸——是这样吗～”听到我拉长的语调，伏黑惠抖了抖。

无视伏黑惠“我不需要礼物”的嘟嚷，我的思绪拉远，送生日礼物？这种事情我还从没有干过啊。

不如把明年当成崭新的脱离过去的一年吧，彻底抛弃过去的自己、无聊的心情、无用的回忆。这样我也能幸福起来吧？

这是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是有些期待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