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到了没扎在任何肉上,但自己却不知怎么总是心口发疼。
这两天可谓是脱胎换骨了,戈菲乐观地想——连着两天,时时刻刻都是新鲜的感受,他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好像活着活着活出了另一个人……
抱着自己蹲到地上,他熟练打了个车,到底没展现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理性至上的好处就是,他不喜欢浪费时间,会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第一时刻立刻对对方好,希望他看到那颗扩香石,很快察觉自己的心意;也会在意识到对方不喜欢扩香石,甚至把石头摔了个稀碎的时候迅速告诉自己抽离,并付诸行动。
如果效果不好,那就迅速想些眼前的好事,比如今天晚上,他起码能睡个好觉了。
*
戈菲一路从医院冲回家,昏倒在床上时才8点一刻。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4点半,他坐起来发现去上班太早,这才想起昨天出门一趟还带回不少“猎物”。
先打开了章引弦的消息,最开头就是一张图片,加载出来,是龙道玉的胸片。
章引弦怕戈菲看不懂,贴心在异物处画了一个红圈。
下附语音,“就是这个东西,应该是个植入式芯片,这种东西啊……咳,我得提醒你,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正式发行的芯片,所以这种东西都没有保障,病人应该不是从正经渠道买的,隐患很大,所以才时不时会心脏疼。从医生的角度,我劝你最好劝劝他,别搞这么危险的东西,对身体非常不好。”
戈菲听得满头问号,点开紧跟在后面的链接,手机提示网页存在风险,里面是芯片的售货界面。
“监控你的心动……”
“给你最极致的体验……”
“冲向云霄的悸动……”
戈菲越看越不对劲,这像极了他当年扫黄打非时常会见到的用词,他连忙往下翻,问答里果然还有别的路人在好奇。
:这什么玩意啊?
:兄弟看过古龙的绝代双骄吗?这就是花无缺的断情绝爱丹
底下跟着一串哄笑。
提问的人依旧不解:啥意思啊?孩子没见识……
终于有个正经人站出来解释:黑科技,监控心动的,装在心脏附近,芯片检测到你心动的话会电击你,你就会疼的死去活来,逼你不得不断情绝爱,离对方远一点
:啊?这么变态?
:这么俗……
:一种癖好,啥人都有。不是好东西,别瞎碰
:能检测到动情?
:原理应该是能分析心率异常吧
……
关上链接,戈菲好久没缓过劲——章引弦确定没搞错?龙道玉怎么会往心脏上植入这种芯片?
如此想着,他点开了章引弦最后一条语音:“如果你劝不动的话,最好去找一下病人这几次心脏疼的原因,让对方劝劝他,病人兴许能听。”
戈菲呆,连忙给小哈发了一条消息:哈姐,龙道玉上一季的时候犯过心脏疼的毛病吗?
*
时间刚过六点,小哈多半还没醒,戈菲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分心,于是一番寻找,在门厅的餐桌上找到了昨天从干休所带回来的密封箱。
往楼下一看,早餐摊开门了,他干脆搬着箱子叮叮当当下了楼。
买了个煎饼,在早餐摊打开了戈天玺的遗物,里面放着许多熟悉的东西,这种密封集装箱很奇妙,除了能把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来,还能存住气味。
戈菲前半辈子都是在这股味道中长大的,生涩中带着些许温存。
将箱子里的全家福摆到桌上,他刚好接到了柳恕乔的电话。
刑警这个时间下班很正常,柳恕乔听上去早已适应这种作息,“喂,你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
柳恕乔刚接到戈菲的消息,以为他还没睡。
“东西取到了?”
“取到了。”戈菲边说边往箱子深处翻。
手机另一边,柳恕乔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有件事,我得麻烦你帮个忙……”
戈菲晃神,从箱底翻出一个画册,几乎搅翻了箱子里所有的东西,“什么?”
打开画册,里面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片,有的是电脑绘图,有的是蜡笔画,有的是素描,还有的像是AI制图,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一个球体。
只不过和普通实心球体不同,此球是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盘子状的圆形切面叠摞组成,看上去很像那种星球3D立体纸雕手撕日历,一日撕一张,球就一片一片的没了。
翻到最后一页,戈天玺用铅笔写了几个字——“世界的尽头?”
电话里柳恕乔还在墨迹,“你看看爸的东西里有没有咱家旧的那个户口本?”
戈天玺去打仗的时候,已经步入了顽固到可笑的年纪,因为害怕柳月庐趁他不在跑去离婚分孩子,他揣走了家里的户口本,这些年给戈菲和柳恕乔找了不少的麻烦。
这东西他也在找,戈菲叼着煎饼,目光很快锁定红本本。
打开一看,果然还是10年前的那本。多翻两页,里面掉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粘着一个便签,上面是戈天玺极具辨识度的草书字体:给3班李胜岛带,给他儿子李传鸣,地址……
戈菲一愣。
戈天玺失踪之前他的确一度收到养父要放假归家的消息,若不是如此,柳月庐也不至于一下接受不了戈天玺出事的消息,大病一场。这封信,看上去就是战友在他临走前拖他给家里人带的信。这种事儿在部队还挺常见的。
只是这个李胜岛……
回想起来,柳恕乔的确曾说李胜岛和戈天玺是同一个军区的,只是戈菲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甚至还是互相带信的关系,这巧合……
“戈菲,你在不在听啊?”
电话里,戈菲错过了一大段内容。
“我让你找时间把户口本给我送过来,或者找个闪送,最好今天就送。”
戈菲觉得其中有鬼,旋即戒备,“你急着要户口本干嘛?”
柳恕乔,“我有正事儿,放心不是要把你从户口本上踢下去。”
戈菲把户口本装进木架上的铁匣子,“不说你就自己来取。”
柳恕乔想起戈菲家那副赖不唧唧样子,心思平静道,“我要去办离婚。”
“哦……”戈菲又把户口本拿出来,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昂?!你要干嘛?”
震惊叫出身,戈菲却没能听到柳恕乔的解释,街角突然一声巨响。
戈菲一瞬间耳鸣,只见一辆黑色无牌SUV撞到了树上,正在快速倒车。
车很快就开走了,露出的树角下却坐着一个人,被车撞扁,已经失去了意识。
方才还氤氲温馨的清晨氛围,当即被打乱,哪怕刚刚7点,早餐摊还是炸了锅。
老板愣在原地,直到有客人招呼着打110,他才醒神,“唉不用!这就有警督!小戈!你快打个电话!”
不等他说,戈菲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刚好弹出了小哈的消息。
对话框还停留在方才戈菲关于上一季龙道玉是否犯病的提问上:
“没啊……从前从没听他有什么心脏病,从来壮得跟牛一样……”
“哎对了戈老师,汤总突然说要见你,加你好友说你没通过,我就把你家地址给她了。”
操纵手机的拇指僵在半空,消息栏隔壁的好友栏,红点数量已经达到了99+
——因为从前警督的特别身份,戈菲几乎不加陌生人,已经很久没有点开好友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