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无奈一笑，“大家这么关心戈老师，戈老师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就是……有没有人记得，我们队里应该还少了一个人？”

汪子涵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醍醐灌顶，“监管者？对啊！”

龙道玉缺席多日，不明状况，“你们这几天一直没遇到监管者？”

“没有。”黑暗中似是不常说话的闻人谕在回答，“除了刚入游戏的时候，从第一天到现在，每次不管是上线还是下线，我们都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也不知是真的不在，还是一直站在这周围不肯开口说话。”

闻人谕说得几人背后发凉，不约而同向四周看去，然而不管是什么方向，这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黑暗是很危险的，龙道玉受过的精英教育告诉他，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完全黑暗的环境，最好的动作便是原地不动。

因为运气好的时候周围是什么都没有的，运气不好的时候，下了地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所以哪怕听着几人都距离不远，在完全摸清黑暗中有什么前，他们还是选择不去摸索对方。

“能再听到大家的声音就够了……龙哥……我好想你……”汪子涵鼻子一酸，竟又要嘟嘟囔囔地哭出来，这些天大家各自为“营”，哪怕再不受待见，也多少都被东方似海“临幸”过，只有她，三天前就在这黑暗里独坐着，谁来谁走，都能遇到她。

饶是铁石心肠如龙道玉也难想象她的崩溃，对着黑暗中汪子涵的声源尴尬抻了抻脖子。

与此同时，一旁秋夜凉不知想起了什么，颇有些诧异，“说起来，东方似海怎么突然把你们退出来了？我记得这三天，他一直死也不肯清掉那些小游戏和mono外挂软件的后台的……”

龙道玉沉默，这件事他自己也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就是格子间小游戏的本体，虽然看不见屏幕，但在他对游戏的感知里，格子间是一个需要手动存档的游戏，东方似海一个会为了游戏买外挂的玩家，怎么会在还没有存档的时候就把他踢出来？

秋夜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存档，那戈老师玩了这么久岂不是白玩了？东方似海要是知道岂不是得疯了？”

龙道玉沉思，隐隐觉得东方似海很可能是出事了，但现实生活中失踪都得24小时再报警，现在下结论也许为时过早。

“可能是在玩别的游戏吧。”

别人不晓，秋夜凉却莫名从龙道玉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失宠的惆怅。

龙道玉：“我记得你们说过，后台退出之后，你们曾在这里遇到过10小队的队员，可现在他们却都没有出现，说明东方似海很可能正在操作那些软件。”

话音刚落，远处一声惊呼，“我靠！怎么突然黑了？”

大概两分钟后，周围陆续出现惊恐的声音，人像是在一点点变多，原本寂静的黑暗中，顿时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周围陆续有人开始发泄不满，觉得游戏又出bug了。

又过了许久，远处甚至此起彼伏的传来了呼噜声。

龙道玉听声辩位，根据他这些年在菜市场跟踪线人的经验大概估计了一下，方圆百米的范围内，至少有上百人，而他们这个游戏，不过也就100名参赛选手。

龙道玉心下一沉——这是所有软件全都被退出来了？

“全都被退出来了？”一旁闻人谕同样意识到不对，冷静分析，“东方似海平时就没有退出游戏后台的习惯，1到20队，我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队的小游戏。他这下一下把所有游戏都退了，只有一个可能——”

龙道玉很快反应：“他手机自动关机了。”

秋夜凉“嘶”得一声，听上去是在托下巴，“那不对啊，现代社会，到处都是充电装置，东方似海的手机应该是有低电量保护的，他这么看重游戏的一个人，按理说不可能让手机电量耗尽啊……”

话说到这，龙道玉终于可以确定，“最合理的解释，东方似海现在正处在接触不到手机的状态。”

闻人谕，“你的意思，东方似海和手机分开了？”

龙道玉不置可否，“要不就是手机出事了，要不就是他人出事了。”

汪子涵调整好情绪，努力接上龙道玉的思路，“手机出事了就是被偷或者丢了吧？人出事……”

闻人谕严肃：“我觉得手机丢了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手机真的是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那说明东方似海和手机已经分开了相当长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定早就发现手机不见了，一般来说，如果是你们，发现手机不见了会做什么？”

汪子涵抢答，“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接！”

秋夜凉恍然，据他所知，电话作为自带软件，只要响，每个玩家都会听见。

“电话一直没响过。”秋夜凉凝重，“是他被控制了？被迫和手机分开了？有人不让他玩手机？”

汪子涵努努嘴，回想起自己去年高三追星的时候——“我妈就算没收我手机，也会帮我把电充上，东方似海这种情况……”

她兀自在黑暗中眯眼，突然变出抑扬顿挫的语气，头头是道，“只能说，他跟这夺他手机的人关系不怎么好，这人对他不善吶……”

秋夜凉被戳中笑点，莫名欣慰，“情况肯定是不太妙，不然也不可能被搬到节目里。若真要演两周手机软件，观众会睡过去吧……”

龙道玉平淡，“如果是已经被杀身亡了，凶手为防定位被追踪，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毁掉手机。但我们还活着，证明手机硬件应该还没出现问题，那剩下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被绑架了。”

几人背后发冷，嘴角抽搐——这节目见不了一点血腥暴力，倒也不至于一步到位，直接快进到杀人，至于绑架……

几人正斟酌着，闻人谕突然一声轻哼，转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再回过神，眼前已恢复了微信界面，因为是暗夜模式，光不算太亮。

屏幕显示，东方似海正在给一个叫“甜心拉妹妹”的微信好友打语音。

一阵悦耳的铃声过后，对方接起了语音，有气无力，“喂？大姐……现在刚4点的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啊？我六点要起来赶飞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睡着……喂？姐？你怎么不说话？喂？东方似海？！”

语音这头，东方似海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足足十秒后，耳边响起明显的变声器嗓音，“你姐在我手上，敢报警就撕票。”

*

另一边，龙道玉几人还在寻找闻人谕，头顶机械女声冷不丁降临，面板短暂照亮了周遭的环境：恭喜11小队！任务【解救被绑的东方似海】已被触发！

【手机的主人东方似海疑似被绑架，绑匪要什么？东方似海在哪？要怎么救人？作为她最爱的赛博伙伴，每日接受她的供养，手机会成功与它思念的主人重逢吗？快来试试吧！】

【经验值：1000】

【截止日期：12月31日】

龙道玉：“……”

就在一片沉默间，戈菲的耳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