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车带小孩哥去附近夜市吃过晚饭，前往向阳小学，到达校门前时估算时间已经超过午夜十二点。

保安室的灯开着，这就说明这所小学哪怕节假日也需要值班，而且是需要轮班的程度。

看来安保做得很不错。

按现实世界听说过的理来说，是学校就能翻墙进去，陆清雪没翻过墙，为了任务可以就地学习一下，但是小孩哥怎么进去，抱起来扔进去？

陆清雪带小孩哥绕着学校走了一整圈。

实地勘察过后发现连翻墙都没可能。

学校气派的校门两旁是护栏，上面挂满了各类宣传标语，学校的社会的国家的，看得出这是一所公立学校。

学校东西两面则是球场那样的铁栅栏，但材质非常讲究，小朋友摸上去完全不会磨手，可以扒在上面看旁边花园的风景。

坏就坏在这两面铁栅栏高得出奇，陆清雪需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端。

学校最后一面围墙——南边就更过分了。

可能背靠山，学校在这面围墙种了很多树，疑似想要起个承托山林的作用，但那一棵棵苍天大树种在围墙里面，而围墙本身连个踩脚的地儿都没有。

过分的点就在于陆清雪伸手试着够了一下，发现只能摸到围墙高度的小一半不到。

这边的围墙比篮球架还高，谁能信？

原本大晚上来学校这种地方还会想发生什么和学校传说有关的诡异事，结果发现连探索诡异的资格都没有。

陆清雪让小孩哥站在原地，自己去校门口的保安室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

等等，没有人？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陆清雪快速回到小孩哥这个活人身边，自我暗示的瞬间出现让他的手指出现麻木感。

自己吓自己很常见，一旦程度加深，影响到脑部神经，人就会出现幻觉，是能够吓死人的。

如果出现幻觉，眼前气派的校门就会变成残破生锈的铁栏杆，规模不错的校园会变成水泥钢筋模样的烂尾楼，脚下的水泥地则成为凹凸不破的泥地，被告知下面埋满了尸体。

而唯一亮灯的保安室就是烂尾楼里唯一的光源，被告知那里有一簇火堆，同伴受伤倒在那里，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去那里找同伴。

刚刚亲眼所见，保安室里没有人，也就没有一具浑身满是鲜血和泥巴，脸和身上的皮肤被划得皮开肉绽的尸体。

那张认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没有眼珠存在，里面堆满了猩红的烂肉，软组织被扯出挂在眼眶上。

人遭遇过太多的恶意惊吓就会变成这样，哪怕眼前事实完全不同，但恐惧的分量不会变。

哪怕那是第一次懂得恐怖是什么样的感觉。

哪怕事后警察亲口告知尸体只是假人，堆在里面的烂肉是动物肉，占满视线的鲜血也是动物血。

那第一次拥有到的恐惧，仅仅来自于同伴变成眼前的模样和意识到同伴的死亡。

之后的每一次恐惧，成份都是复杂的，因为第一次的恐惧已经埋在四肢百骸。自第一次意识到世上真的有尸体，自第一次看到尸体的照片，自再一次遭受恶意惊吓……成长过程中懂得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但恐惧也一直伴随着成长。

借用现实世界人们口中的被害妄想症，或许能够说明一部分这种情况，但强大的心理暗示能力一旦因为恶意惊吓的遭遇侧重向自我暗示发展，后果变得不堪设想，产生的恐惧是被害妄想症远远达不到的程度。

站了不一阵，陆清雪捏了捏麻木的双手，走到路灯下蹲了下去，埋头开始深呼吸。

小时候他坐在窗户下听虫子叫，听到窗户里院长妈妈和来收养小孩的叔叔说，不建议叔叔收养他。

说他的头发就像一个怪物，会给叔叔和家庭带去无数的白眼和非议。

说他会半夜静静地站在院长妈妈的床边，直到院长妈妈醒来发现他，会给叔叔带去惊吓。

说他无情地撕扯别的小孩手指甲的倒刺，造成生命威胁，会给叔叔带去无止境的意外和心力交瘁。

还说……

还说……

还说……

院长妈妈说了那么那么多话，院长妈妈从来没和来收养小孩的大人说过关于别的小孩这么多的话，坐在窗户下，他回忆着院长妈妈的笑容，嘴巴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动了又动，虫子的叫声就像是加油鼓励，在尝试无数次后，他终于僵硬地裂开嘴角，露出了生而为人的第一个笑。

院长妈妈说过爱他，说爱他时是笑着的，院长妈妈说那是会让人长出血肉的东西，院长妈妈果然没有骗他，院长妈妈是爱他的。

院长妈妈爱他吗？

院长妈妈不爱他吗？

所以，在现实世界懂得太多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懂得多就会想得多，懂得越多想得越多，懂得恐惧后就只剩下无止境的恐惧。

“大，哥哥，你不去做任务吗？”在耳鸣声中足够突兀的话音，陆清雪猛地回神，闭眼深呼吸后还是站不起来。

小孩哥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他身后，说完就伸手摸他的头发。

陆清雪算是明白了，这小孩是真喜欢他的头发。

“也好，你就站在我后面，以防我害怕。”陆清雪一开口声音依然在抖，只能继续深呼吸。

小孩哥很乖，一双小脚站在陆清雪后面不动，葱红的小手倒是放开了白色发丝，倾身看了看陆清雪的脸。

“去，你过去看着保安室什么时候有人了过来给我说，不然我这症状是缓解不了了。”

小孩哥点点头，朝保安室走过去，悄摸摸地站在亮着灯的窗户下。

“……”这小家伙个子不够。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捏起拳头用力站起身，走过去朝保安室窗户里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试图去推保安室的窗户，发现没有上锁，陆清雪打开窗户，把小孩哥抱起来放了进去：“去，给咱们开门。”

小孩哥空降后呆了几秒，转动小脑袋看了看保安室四周，朝靠校门的那面墙走过去，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哐啷啷……”校门向右边的墙里缓缓缩过去。

陆清雪收回视线，在保安室里看了一圈，说：“去，把抽屉都拉开，给咱把小门钥匙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