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陆清雪连忙俯身拿起叉子,等着年轻男孩切好蛋糕,给他俩装盘。
“快尝尝吧。”年轻男孩像是迫不及待,端起自己那份蛋糕,望着陆清雪:“你先吃第一口。”
陆清雪愣了下,一瞬间脑海中跑出许多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善意就是善意,纯粹的善意是存在的。
他用叉子挖下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睁大眼睛:“好好吃啊……”
“哈哈!”年轻男孩也连忙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双眼幸福地眯起,“我一个人吃只会觉得腻,尝不到蛋糕的味道,果然你陪我吃就很好吃。”
陆清雪愣了下,看了看年轻男孩,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一口一口地吃完盘子里的蛋糕,年轻男孩沉默下来,放下叉子,思考了会儿,转头对陆清雪认真地说:“我不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消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没办法委托你出后去帮我干些什么,我也没有资格委托你。”
陆清雪一怔,静静地和年轻男孩的双眼对视。
年轻男孩弯起眼睛笑了下,想了想,又说:“因为不懂也不知道,所以我也不能问你,如果你是我,会不会想要逃出去,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逃出去。”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睛,隐约觉得进入了任务的重要阶段。
“你和来过我房间的那些人不一样。”年轻男孩垂下眼,慢慢诉说着:“我无法通过你从进门那一刻起的全部反应去判断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甚至是,每天没有前来消费的人时,我只能通过敲门的人送来的一日三餐去计算天数。”
年轻男孩转过头望着电视:“电视一直打开着,可当我睡着醒来后,我就没办法延续上一次的计时,这台电视里的所有频道都没有时间播报,节目也都是不带有时间的录像,幸好我每天都逼迫自己作息规律,才能知道我到底在这里呆了多少天。”
“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敲门的人送来的每一餐都是早饭午饭还是晚饭,幸好我还好好记着,从来这里后的第一顿饭就好好地记着。”
年轻男孩说完,抹了抹从通红双眼里流出来的眼泪。
陆清雪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闭上了,开始迅速思考。
思考完善后,陆清雪站起身走过去抓住年轻男孩不断抹眼泪的手:“跟我走。”
年轻男孩显然愣住,往起来站都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潜意识动作。
正往门口走,年轻男孩却突然甩开了陆清雪被医用手套包裹的手,他眉心迅速皱起,盯着陆清雪看过来的双眼:“你是故意的吗?你知道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你会因为体内的毒立刻死掉,那我呢?我怎么办?”
陆清雪听得嘴微微张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年轻男孩拿来挂牌挂在陆清雪胳膊上,转身往回走:“到现在还没人来敲门,就说明你的预支款还有剩余,记得拿了钱再离开,他们是不会提醒你的,谢谢你陪我看电视,陪我说话,让我能拥有能在每天除了计算一日三餐之余可以用来想一想的回忆……”
年轻男孩的声音越拉越远,陆清雪无言地看着消失在墙壁那一侧的瘦削身影,想必年轻男孩已经踏着楼梯上楼了。
“先生,您出来了。”
门打开,丸子头的女生站在门对面微笑地对陆清雪说完,抬手示意道:“离开请前往您的右手边,续费也请前往您的右手边。走到打开的门前,进入消防通道即可。”
什么时候付款的都不知道,又要如何续费。
陆清雪沉默地转身走向消防通道的门。
踏入消防通道的那一刻,陆清雪停下脚步,无比怀疑地伸手摸向自己那个无论买来哪件上衣都会专门缝在胸口内侧用来装抵押证明的兜。
里面空荡荡的。
明明之前洗澡穿上短袖后小心翼翼放进去的抵押证明的纸质触感不见了。
这次的委托任务就这样完成了吗……?
突然,陆清雪的眉在一瞬间极深地蹙起,伸手按住心脏,眼泪也涌了出来。
不知是情绪还是情感,也不知是哪个情绪还是哪个情感,但朝他袭来地比潮水还要迅速。
是无法伸出援手的无力感吗?
是换位思考体会到的经历希望后的更加绝望吗?
还是什么?
陆清雪在所有现实世界里学到的情绪和情感里寻找着答案,然后笑了起来,眼泪也一齐涌了出来。
“哈,哈哈……”
诊所的医生果然很聪明,说得果然不错,他被扬善害得不轻,第一次无法伸出援手的情况,居然感受到的会是这样完全陌生的感觉,在所有现实世界里学到的情绪和情感里都找不答案。
那种和胸口内侧用来装抵押证明的兜一样空荡荡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消防通道,陆清雪一步步地朝楼梯走下去,眼泪洒了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