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才发现，修理工带领的路并非迈上楼梯，而是铁门出去后紧接着左拐进入一扇位于楼梯下面的门，进去后有一条狭窄堪长的通道，灯泡昏黄，四周落针可闻，有一份莫名的诡异。

走着走着，陆清雪开始害怕，幸好小男孩还抱着他的脖子。

不过很快就有白昼般的亮光从一个拐角传来。

走到后陆清雪被修理工拉着迈出一扇门，才发现来到了一栋再正常不过的福利院楼内。

小孩们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一扇扇窗户外传来温暖的阳光，只不过这些孩子看起来显然是残障儿童，没有普通福利院那样多的欢声笑语和嬉笑打闹，但跟第一条满是人脸的走廊的差距足以是阴阳两隔。

从踏入福利院铁门到达走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很玄幻了，陆清雪也没较真为什么两条走廊一个黑夜一个白天。

“哥，哥！”一个小孩似是奔跑过程中撞到修理工身上，但看清是谁后小手顿时抱紧修理工的双腿，很亲昵地埋头叫道。

陆清雪看得有些愣神，因为这个小孩其中一只小手断在腕骨处，疑似先天性四肢切断综合症。

修理工控制不住身体的抽动，但还是伸出一只手去，在小孩的头上摸了摸。

陆清雪专门注意力一下修理工的面部神态，此刻的修理工也是在笑的，但不是咯咯傻笑，而是哪怕面部肌肉控制不协调也能看出温柔的笑容。

手被突然抓住，陆清雪一愣，就被修理工抓到小孩面前。

修理工抓陆清雪的力气很大，是那种很直接的行为，并不带有恶意。他抓来陆清雪后，一边去给小孩指陆清雪，一边回头去看陆清雪，抽动的身体导致动作做出来后都有些手忙脚乱，忙忙碌碌的感觉。

陆清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会意，抱着小男孩蹲下，和小孩平时，笑道：“你好啊，小朋友，哥哥叫陆清雪，哥哥抱着的这个小哥哥叫乖乖。”

小孩虽然肢体残缺，但智力正常，显然有些怕生，怯生生地往后挪了一步，无措地仰头望了望修理工。

修理工头部因为脖颈不受控地抽动而摇晃，花了一会儿的时间去看发生的一切，突然傻嘿嘿地笑起来，对小孩使劲点头。

小孩像是一下领会修理工的意思，小脸蛋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嘴害羞地抿了抿说：“哥哥好，小哥哥好，我叫叶叶，因为我喜欢草坪里的四叶草，所以院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陆清雪听得恍惚了一瞬。

他的名字也是院长起的，但不是因为他喜欢什么，而是院长说过，是在一个下雪天的清晨发现他的，院长还说他从那时就很调皮，从篮子里翻了出去，被发现时篮子倾倒，他在地上，院长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曾怀在经历过多次恶意后，陆清雪逐渐认识到了人到底能有多恶，他甚至都疑过，当时那么小的他，被裹在襁褓里，是否具有翻身的能力，更别说是翻出篮子，根据他向院长了解到的，当时放他的篮子边沿很高，底盘很稳，是否因为篮子被别人踢翻导致他滚落出去。

“好，你的名字真好听。”陆清雪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

“嘿嘿。”叶叶害羞地笑了笑，“哥哥，小哥哥，你们要和我去找四叶草吗？”

“唔唔，嗯嗯……”

头顶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陆清雪抬头看去，发现修理工使劲摇晃着双手，就像是一个焦急却无法表达的大孩子。

陆清雪略微沉默了一下，回头对叶叶笑道：“叶叶，我们下次去找四叶草好吗？现在哥哥和身后这个哥哥有事要去做。”

“唔，好吧。”叶叶抿着嘴点点头。

“乖。”陆清雪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

脖子被抱紧，陆清雪愣了下，噗地笑了，收回手的同时站起身，揉着小男孩的头悄悄说：“乖乖最乖，乖乖是哥哥心里的天下第一乖。”

小男孩偏过小脸蛋贴在陆清雪的脖颈，陆清雪一下子笑得更欢了。

跟着修理工一路往前走，陆清雪发现这条走廊的窗户能够看到整个福利院的院子。

以真实的福利院来说，这栋楼是福利院铁门正对的那栋楼，很宽，灯也亮的最多，而左右两侧相对而立的楼从窗外看去就有些冷清了，主要是没有小孩在走廊里奔跑玩耍的身影，都是一些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

去过的那条走廊以方位来说是右手边的那栋楼，白天看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而且外看的话结构是相同的，包括走廊窗户对面的一扇扇门，有的有窗，有的则只有门板，楼的进出口在靠这栋楼的一侧，都和黑夜中的走廊一模一样。

陆清雪放慢脚步，着重去看院子另一侧，没去过的那栋楼，还没来及作对比，就看到走廊的每一扇窗户都站着个小孩，在玻璃上看着他，整齐到无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