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修理工是后来受伤后进行手术缝合导致,陆清雪暂且压下心中的怀疑,把一整个文件夹全部翻完,没找到一张小孩照片是身体具有残疾的。
这太奇怪了,难道这里的孩子最初来福利院时都是一些从面部看不出的身体或心理缺陷?或是福利院把这类孩子们归类在这本文件夹中?
陆清雪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修理工,翻看最开始拿在手里的文件夹。
一张张单纯的面孔,都带着惊恐和哭泣的痕迹,但丝毫看不出身体缺陷。
心脏快速跳动起来,陆清雪把小男孩放下,回身一连拿下好几本文件夹,坐在地上一本本翻看,至此他还在为福利院找理由,想着或许有些孩子的身体缺陷在面部以下,从照片中看不到,而福利院以此把孩子们归类在不同的文件夹里。
修理工呆呆地看着陆清雪的动作,似是看不懂地跟着陆清雪坐在地上,但忽然想起什么,他咯咯笑起来,翻开文件夹找到自己那一页,把照片揪下来朝陆清雪递。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修理工很直接,很用力,都可以用粗鲁去形容,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模式,但却让陆清雪吓了一跳,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修理工的意思。
“你要送给我吗?”陆清雪不确定地问道。
“啊啊!”修理工很用力地点头,又将手里的照片朝陆清雪胸口怼了怼。
“啊……谢谢你。”陆清雪连忙松开文件夹,包住修理工的大手,去拿照片。
把被揪变形的照片抚平,陆清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照片上的小脸。
如果说文件夹里的孩子们都是正常人,照相前都受到某种惊吓,那么三岁时的修理工算是屈指可数的坚强孩子,眼睛虽然有些红,但并未像其他照片上的孩子那样恐惧。
这些文件夹里的孩子当年来到福利院另有隐情?
陆清雪思索片刻,起身去拿了几份档案袋,坐回地上继续翻看。
和文件夹里的内容不同,档案袋里虽然同样是个人资料,但没有照片,内容倒像是正儿八经会出现在福利院里的资料了。
每个小孩都有不同页数的资料,有的详细记录了个人身体残疾情况,有的则只是介绍了大致的病名,且标注了尚且不明,这一类多为心理障碍,身体并未残缺的儿童。
一连将资料室所有的档案袋翻阅完,里面个人资料的名字和年龄都是空白的,陆清雪试图从身体残疾情况去寻找修理工的资料,但始终没翻找到脑瘫、智障、左耳缺失三项齐聚的资料。
看来档案袋里的资料记录时间也很早,而且现在面前的修理工,身上的缺陷都是三岁以后形成的,也就是说,脑瘫、智障、左耳缺失都并非先天性。
修理工自三岁来到福利院后,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光是想想都觉得大概率于恶意有关,毕竟哪怕是三到二十岁的十多年,脑瘫、智障、左耳缺失全部降临在一个孩子身上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按照修理工还在福利院生活来说,修理工这十多年都是在福利院度过的,灾祸降临的地点极大可能都是在福利院,如此一来,这家福利院不能称之为福利院了,而是地狱才对。
线索现在全部指向这家福利院,陆清雪又强迫自己冷静,把资料室里剩下的所有文件夹翻看了一遍,并未找到那个饿晕的小孩。
那个小孩很可能就是被福利院用来杀鸡儆猴,连资料都没录入。两三岁的小流浪汉哪里知道那么多,他来福利院不到一天,就惨死在这个终于让他能吃饱饭的地方。
陆清雪胸腔里团着一簇怒火,把文件夹和档案袋都放回远处,抱起小男孩,对修理工说:“谢谢你送给我你的照片,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是吗?”
修理工呆滞地看着陆清雪。
过了一阵,像是脑子转明白了,修理工用力地点头,咯咯傻笑道:“啊啊!额额!”
“好,那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了。”陆清雪笑着拉起修理工的一只大手摇了摇。
脑子转的慢,修理工又花了一会儿时间想明白,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和另一只手对着用力地拍,看上去特别开心:“额额!啊啊!”
原本修理工抽手那一下,都像是把陆清雪的手甩开,再看到他后面的一系列动作,陆清雪的心情坐过山车似的,看来和这种人群相处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陆清雪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修理工看了陆清雪一会儿,笨拙地挠了挠头,然后头低了下去。
“没关系,那我来想。”陆清雪转身朝门口走:“我们先出去吧,免得等会来人被发现。”
走出资料室锁上门,陆清雪把钥匙还给修理工,深吸一口气,转头朝侧边的那栋楼看过去。
“……人呢?”他愣愣地眨眨眼,回头对修理工问:“你看那边的楼,小孩不见了是不是?”
修理工听他说的去看,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陆清雪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修理工:“我们去那栋楼好不好?”
见修理工没有其他反应,只是又用力地点了点头,陆清雪下定决心,拉起修理工的一只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