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中的“小大人”们一个个就近排起队来，同时拉着年纪小不懂事的孩子们一起排队。

陆清雪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不争不抢的场景。

而更让陆清雪没想到的是，虎虎那小孩主动排去了队伍末尾，给因为在最后而哇哇哭起来的小孩抹眼泪。

还算整齐有序的队伍很快朝宿舍楼里进，队伍一再变短，等虎虎和眼睛红红的小孩走进铁门后，陆清雪抱起小男孩和八娃也走了进去。

“大哥哥，这扇门能打开吗？”

小孩们的队首已经去了走廊那边，离楼门很近，几个小孩想上前推门又很害怕。

“大哥哥，你能来看看吗？”

队伍分散后小孩们都往过凑，唧唧哇哇的童声在走廊里回响。

“哥哥过去推推看，只要从这扇门出去就可以了吗？”

“是的大哥哥。”

“没错。”

到了临门一脚，小孩们反而都像是冷静下来，围在楼门前谨慎地观望，不敢伸手去推门。

陆清雪抱着小男孩和八娃走到双扇门前，这次把八娃放下去靠墙，伸手去推门，推的这扇门一下就开了。

门被推开，外面却没有阳光照射进来，陆清雪瞪大眼看着门外的漆黑。

“可以！”

“哇！”

小孩们兴奋地尖叫起来，离门最近的小孩们逃也般跑出了楼门，立刻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等！”陆清雪瞪着眼睛去抓，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大哥哥，我们要逃出去！”

“大哥哥，你不让我们走了吗？”

“大哥哥，你是骗子吗？”

陆清雪愣愣地回头看向还在门里的小孩们。

就在这时，虎虎过来站在陆清雪的身旁，抬起小手对着小孩们朝门外摆了几下。

就像交警指挥交通一般。

陆清雪沉思片刻，没再阻止。

小孩们重新兴奋起来，带着大大的笑脸又开始往门外跑：

“虎虎，谢谢你！大哥哥，谢谢你！”

“虎虎谢谢你！”

“虎虎！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逃出去的路！”

“虎虎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自双扇门全部打开后，孩子们减少的速度更快了，不一阵就全跑了出去，消失在宛如深渊的漆黑之中。

陆清雪心里十分复杂，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代表着什么的事。

虎虎走到门外，站在漆黑中望了望，转身走了回来。

陆清雪愣得回不过神。

这小孩走出门为什么没有消失？

虎虎伸手去兜里掏东西。

似曾相识的，虎虎将两只小手朝陆清雪捧了起来。

手心中躺着白色发丝。

陆清雪愣了好一阵，犹豫地伸手拿起头发：“你……要还给我？”

虎虎眼睛一下红了。

这小孩看样子确实很倔强，使劲努着小嘴憋眼泪，最后憋不下去，小脑袋低低地垂了下去。

陆清雪张着嘴，愣神不已，伸手摸了摸那颗小脑袋：“不要哭，虎虎乖。”

虎虎听得静止住，很快伸着小手抹了抹眼泪。

再次抬起头来时，虎虎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哪怕让人看得出他依然很难过。

这笑容让陆清雪心里直发酸，眼睛也红了，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要说什么。

他在现实世界学到的东西好像真的太少了。

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孩子。

“啊啊，呃呃。”虎虎突然张开小嘴，发出艰难的声音。

不同于修理工模样时发出的声音，这几声太过稚嫩，被虎虎攥住小拳头很努力地发出来，陆清雪心里更加发酸。

虎虎顶着满脸的眼泪，却露着开心的笑容，抬起小手使劲对陆清雪挥了挥，然后转身跑出门，立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

“…………”

陆清雪回不过神，看着门外的漆黑，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阵。

似乎听惯了唧唧哇哇的童音，小孩们消失后，走廊里只剩下呼吸声，落针可闻，陆清雪极不适应。

安静太久，陆清雪才抽离出来，出神地对小男孩喃喃：“乖乖，接下来怎么办……”

小男孩抱在陆清雪脖子上的小手抬起来一只，朝门外指了指。

“啊？？？”陆清雪实在太过震惊，小男孩这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收回小手，和另一只小手一起捧在陆清雪脸上，凑前贴了贴他的嘴唇，然后重新去指门外。

“……”陆清雪沉默良久，长长地叹出口气：“行吧好吧，听你的吧，反正你要是害我的话……那我就复活好了。”

哪怕已经是摆烂心态，陆清雪还是纠结了一番，还做深呼吸，才弯腰抱起八娃往门里跨——

自从小孩跑出去消失在黑暗中后，这门对陆清雪来说已经不是出去了，而是进去。

刚跨进门槛，周围就洒下月华，福利院的铁门出现在眼中。

“？，？？？”

陆清雪懵逼地朝福利院里望，还没看出什么能让脑子明白的事，就听到一道犹如装了扩音装置的大喇叭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哈尼！！！！！！你终于出来了！你快来！你抱出来的七胞胎不见了！”

顷刻间，陆清雪瞪大眼睛。

他一卡一卡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NM……！八娃咋还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