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返程途中，所有幻境、呼救、黑暗诱导尽数消散，墙面血手印、刻字逐年淡化透明，地底沉淀七年的怨念，随真相现世，彻底释然大半。

走出铁板暗门，重回废弃食堂前厅，黄昏降至。

今日十九点黄昏幻听彻底褪去所有痛苦挣扎，只剩少年们纯粹、干净、温柔的日常嬉闹声，轻快平和，再无绝望。

冤屈初见天光，亡魂得以安宁。

暮色降临，三人原路返回宿舍，开始复盘男人说的终局前置。

“现在，所有个体亡魂执念已经全部消解，仅剩最后、也是最难的终极枷锁。”男人说得文邹邹、神秘秘。

“……”陆清雪抬头看他，问：“那是什么？”

“校方全员七年不变的集体无罪执念。”男人立刻回答。

他们从不愧疚、从不认错、从不悔改，七年来日复一日自我洗脑、自我洗白，坚信校方无措、学生自愿失踪、罪恶从未发生。

陆清雪：“……”

不愧是任务。

“这份高高在上、冷漠自私、视人命草芥的集体恶念，盘踞……”

男人正说着，陆清雪忍不住打断了他，问道：“乖乖，我怎么感觉你在念台词。”

男人愣了下，像是有些无措，嘴唇抿了抿没再说了。

“……”陆清雪叹了口气，露出笑容：“说吧说吧。”

“哦哦！”男人继续说：“盘踞主教学楼天台，所著十三道残魂永世不得轮回，是整场——”

男人顿了顿，转向祁沅，说：“是整场副本最后的终局博弈。”

“……”陆清雪这次忍得困难，闭了闭眼睛，对两人问：“我想知道，你们说的副本到底是什么？”

祁沅一下子卡壳。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大佬，刚准备表达什么之情，突然一顿，挠着后脑勺，眼睛还悄悄往男人那边瞟：“大佬，这位大佬失忆过是吧？”

陆清雪脸上直接一个大写的问号。

他转头盯着男人，问：“什么意思？”

男人像是慌乱了一瞬，但随即下了决心，直接在陆清雪面前蹲下，双手裹住他的手，把祁沅视角的“玩家”“副本”“系统”这些事儿从头说了一遍。

陆清雪听得频频蹙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捻了捻笔记本封皮粗糙的毛边，才开口：“所以，他其实不是NPC，而是外来的玩家，进这个游戏本就是活着通关？”

男人点点头：“你进任务区域，相当于他进副本，你和他进去的其实是同一个地方，这些地方不以副本或任务区分，而是以副本玩家和任务玩家区分。但任务是开放性的，副本是强制性的，而且没有复活机会。”

祁沅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

什么任务？

听起来比副本好多了！

陆清雪没接男人的话，垂着眼盯着那本封皮发黑的笔记本。

他试图做出理解。

祁沅也寻思不明白，但他寻思不明白的是这俩大佬在说啥，想了想就纷乱地拍马屁起来：“大佬我和你说……”

男人抬了抬手，拦住祁沅的话，示意他先排队，对陆清雪开口：“虽然你创造了这些，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自己选的，我认为你可以相信你自己。”

祁沅在旁边听得长出了两个头！

陆清雪闻言眼里满是错愕，但还是沉默，指节轻轻叩着笔记本的硬壳封面，好半天才能慢慢消化掉这话里的信息量。

他沉默太久，连空气都跟着慢下来。

祁沅紧张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只偷偷看男人的脸色。

男人也不急，就安安静静蹲在陆清雪面前，手掌始终裹着他的手，温度不断透过皮肤传递。

过了好久，陆清雪才抬眼，眼底翻着看不懂的情绪，他开口道：“我是罪魁祸首。”

祁沅感觉自己站在地球外，俯瞰着这颗球，虽然他不知道身在副本里的自己到底在哪。

这也有点太冲刷认知了。

这……是他一个凡人能听到的东西？

但是，这@#￥无限流副本居然真是面前这个人弄的？！

这人简直是%￥#的恶魔！！！！！

祁沅脑子里乱哄哄转着，下意识就要张嘴咋呼，又被自己硬生生捂回去，只憋得耳朵尖都红了。

陆清雪没注意到边上祁沅的震惊失态，他指尖还停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指腹蹭过那处发黑的磨损，声音轻得像是飘着：“我创造出这些地方，把这些痛苦和死亡全困在里面，让玩家一遍一遍进来探索，是不是本来就是错的。”

男人抬手轻轻抚过陆清雪垂下来的发顶：“不是的，这些地方并不是你创造的，而是我从你的世界复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