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安静浮动,天色将晚,傍晚归家的人发出些响动。小孩的尖叫和嬉笑声在楼下响起,几声犬吠由远及近,是楼上大爷养的金毛。
现在正是小区最热闹的时候,在外的人们像归巢的鸟,纷纷回到城市中独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火中去。
等到最后一丝夕阳被地平线吞没,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和屋外的喧闹声不同,房间里很安静。
景栖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万家灯火中,好像没有那盏是属于他的。
他并不是那种能够迅速消化情绪的人。
主动靠近韩深,试图去修复这段关系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去爱别人本身就是勇敢的壮举,因为这给了他人伤害自己的权利。
爱有牙齿,爱会咬人。爱衍生出的期待在落空时无疑化作最尖锐的刺刀,刺向作茧自缚的自己。
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景栖缓慢地坐起来。
他现在应该回临江公馆吗?
景栖有些颓废,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
本以为重来一次,因为站在高点,很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但是到头来却发现,很多事他还是无能为力。
饭菜的香味通过窗缝钻进屋里,景栖的胃又开始叫嚣。
他站起身,不管怎样,准备先去把晚饭给解决了。
刚站起身,屋外就响起敲门声。
景栖心一跳,还以为是韩深回来了,三两步跑到门口。
“王秘书?”他看见王秘书提着两个大袋子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虽然不是韩深,但至少和韩深有关。
微死的心因为王秘书的到来好像又活了。
“景先生。”颇具职业素养的beta脸上挂着得体的表情。
景栖先把人迎进来。
王秘书把两个巨大的手提袋放下,朝景栖介绍,“这是韩总让我买的一些绘画工具,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您看看缺了什么,我再去购置。”
景栖眼眶一红。他宁愿韩深一直和他保持距离,对他冷漠刻薄。可偏偏韩深在某些时刻展露出来的关怀几乎能让他溺毙。
“韩深呢?”
王秘书在心中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在瞬息万变的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怎么把恋爱谈得稀巴烂?虽然他也是母胎solo,但眼下这种情况,郎有情郎有意,双方都要明牌了,怎么还搞得这么胃疼。
用了0秒,王秘书决定挑起这个恋爱保卫战的大梁。
老板的幸福他来守护!
“韩总下午有个很紧急的会议,现在还在公司。他本想亲自置办您绘画用的工具,但实在是脱不开身,才会让我过来。”王秘书又把某酒楼的外卖手提袋往前推一推,“韩总说您胃不好,特意让我点些清淡的食物。”
老板和秘书只能有一个哑巴!
如果说刚回国那天王秘书还在观望景栖的身份,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明了景栖就是未来老板娘。
老板如果低气压,手下的人日子全都不好过。就王秘书的观察,韩深的心情完全和景栖挂钩。
所以哄好老板,就是要哄好景栖。高级的打工人就是要如此有眼力见!
安置好所有东西,王秘书最后说,“那我就不到打扰了,公司那边还有没完成的工作,我就先回公司了。”
王秘书料事如神,果不其然他刚说完,景栖就轻皱起眉,“工作很忙吗?”
王秘书苦笑一下,“韩总才回国不久,很多项目要重新对接。”
“那他吃饭了吗?”
“韩总回公司以后就没有出过办公室,”王秘书摇摇头,“应该还没吃。”
景栖马上紧张起来。
听完王秘书一番话,景栖也拿不准韩深下午离开到底是因为公司事物还是因为生他的气,或许二者皆有之。
“我能去找他吗?”鼓起勇气,景栖问王秘书。
王秘书波澜不惊,顺着景栖的话点点头。
临出门时,景栖突然想起什么,“王秘书,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王秘书脚步一顿,隔着社交距离闻了闻,然后摇摇头。
他是beta,对味道其实不敏感。
但和景栖打的第一个照面,他就闻到对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很好闻的焦糖话梅味。此刻,钻入他的鼻腔的,也是那股味道。
景栖小小地安心了。
因为景栖不能坐车,王秘书也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坐车回公司。
幸好韩氏集团总部离景栖租的房子不远,于是两人一商量。干脆让司机把东西运回公司,他们则扫了两辆共享单车,一路蹬回集团大楼。
夜风吹得人有些冷。
景栖双手大部分都缩在袖子里,露出的手指也被冻得发红。
“王秘书,你和韩深一起共事多久了?”
“我在美国就跟着韩总了,算下来也有三年了。”
景栖想了想,那就是韩深刚大学毕业,王秘书就当他下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