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叶片,在林荫道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六月午后的阳光很烈,但因为有大樟树的遮挡,迎面吹来的风很清凉,让人倍感舒爽。
从知行楼到惟一楼步行只要五六分钟,但因为韩深去了趟小卖部,中间耽误了一会,所以再次回到教室,已经是十多分钟时候的事情了。
惟一楼不作为考场,考完试回教室的人很少很好。
走廊里静悄悄地,韩深提着两支雪糕,斜阳把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终于他走到了景栖教室所在的楼层。
s级对于信息素异常敏感,韩深脚步一顿,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在走廊上弥漫开。
那其实是很淡的味道,但韩深切切实实感受到了alpha信息素。
谁在教学楼释放信息素?
学校作为人群聚集的场所,对信息素的管理很严格。校医务室对于信息素引起的特殊情况也有成熟的应急预案,教学楼每层都放置着急救药品。
韩深皱起眉,景栖是omega,闻到alpha信息素对他来说是有风险的。
脚步由快走逐渐变成小跑,一种没来由的心慌自腺体处蔓延,也许是被那股隐约的檀香所刺激到了。
韩深是从西侧楼梯间上来的,景栖的教室在东侧尽头。
随着他离教室越来越近,那股檀香也愈发浓烈。
忽然间,一股穿堂风吹过,韩深敏锐地闻到了檀香中夹杂的,一丝丝的清爽的话梅味。
脚步倏尔顿住,球鞋在光滑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教室后门,时间好像在霎那间禁止。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巨响从心灵深处穿出,如涟漪一般,一圈圈扩大,变成了敲击在耳鼓膜上的轰隆声。
窗外轻轻晃动的绿色樟树叶,斜阳透过窗户印在课桌上暖黄的小方块,全部都变成黑白。世界一点点压缩,变成黑白,再慢慢破碎坍塌。
景栖和温齐然在接吻。
韩深看见景栖和温齐然在接吻。
‘考完最后一门我在教室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知道吗?隔壁班那个阴暗男在追校草哇!’
‘我艹,景栖?追温齐然?’
‘但是我前几天看见他和韩——’
‘你他吗的,大佬就坐那里呢,你还说。’
原来那不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那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
教室里,景栖只留给韩深一个后脑勺,他站在温齐然双腿之间,正用手捧着温齐然的脸颊。
而温齐然坐在课桌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被一站一坐的姿势拉平。
温齐然显然看见韩深了,他下半张脸被景栖挡住,只露出一只微微上挑的眼睛。
眼珠一转,两个alpha来了个对视。
温齐然的眼睛弯了弯,然后抬起手轻轻搂住景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下。
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交织的味道。
焦糖话梅混在檀香里,两种味道非常和谐。
费洛蒙似乎变成了实质,在韩深能看到的虚空中纠缠不休。
“没有东西,”景栖歪着头,看了又看他哥的左眼珠,神色认真,“真的很痛吗?会不会是眼皮下面藏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只听桌椅碰撞的声音‘哗啦’一声在教室里炸开。
有人像小山一样从面前撞过去,带起的空气中混杂着呛人的硝烟味。
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温齐然被人拎着衣领,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被甩出去好几米。
他的肩背猛地撞上了桌椅,因为防备不及,额角直直擦过铁制桌洞的尖角,瞬间就溅出血花。
血色在景栖眼前一晃而过,温齐然白皙的肌肤上骤然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
完了,温阿姨温叔叔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
完了。
这是景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他脚一软,撑着桌沿勉强站直。
两个高大的少年已经倒在地上扭打起来了。
虽然韩深是s级,但是在分化的第一年,他和普通alpha的区别并不明显。
两个青春期的少年打起来难舍难分。
不可以、不可以。
景栖太着急了,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抱住韩深,大喊着:“不可以,你不能打他。”
显然,景栖的劝阻很有效果,韩深浑身一僵,动作停顿片刻。
然而就是那个停顿的瞬间,让温齐然瞅准时机,一拳砸在韩深脸上。
景栖呼吸一滞,从后捂住韩深的脸,然后用力把他往后拖。
勉强将两人分开,温齐然脸上的伤比韩深严重些,他半瘫在地上,朝景栖伸手,“扶我起来。”
韩深想说什么,但是话音还未出口,身后,景栖已经三两步上去把温齐然扶起来了。
景栖看上去急得快哭了,满心满眼只有温齐然额角的伤。
韩深发誓,那绝对是他辈子最狼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