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和宫持云抵达了翦学千在旧城区的据点。

今天陈知遥并不在，只有翦学千在那栋居民楼等他们。

按照惯例，沈释青先释放出了精神力，作用于暗室中不断运转的机械仪器。

他瞥了一眼其中散发着幽光的结晶碎片：“这是上次开采的碎片吗？”

翦学千随手拨弄了一下旋转的仪器：“那些我们暂时还没用上，这些还是之前的存货。”

沈释青没忘记翦学千之前说的，到了一个临界时之后，她的精神力就不能再对结晶产生作用。

这可能与翦学千是攻击型导向的精神力有关，他打算用治愈型精神力对比实验，看看究竟是不是这样。

他手上最佳的人选是楚蕴真，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试探楚蕴真的态度。

楚蕴真对哨兵的态度比他还要消极，恐怕很难说服她参与到其中。

他敛了敛神，对着翦学千点头，旋即问道：“那个袭击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翦学千抱臂看向他：“在消息里陈知遥没说得太仔细，那个哨兵在他们带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自爆精神域而亡了。”

沈释青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怎么回事？我控制过给他造成的伤害，应该恰好能让他昏迷，又不至于死亡。”

“不清楚，他身上谜团很多，我没在地下世界查到他的信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轻叹道，“如果我在，哪怕他自爆了精神域，我也能把他救回来，只可惜他是在半路自爆的。”

塔里的哨兵和向导总是觉得没有秩序的地下世界会更加可怕，但实际上，在审讯这方面，塔比地下世界的可操作性强太多。

进入塔的哨兵必然有软肋，或有不得不凭依塔的理由，比起无牵无挂的野生哨兵，实在是好拿捏的多。理事会让凌扶疏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认为。

白先生就是一个很好的反例。

在沈释青的心中，秩序始终是必需的。

纵使是未来最终失败的他，也只是想用更激进的方法改变调整哨兵向导的格局，从没想过彻底解构塔的体系。

现在的他看到的东西更多，伴随着危险的机遇更多，牵挂的东西也更多。他想寻找，也不得不寻找一条更好的道路。

“对了，你之前让我找何铖家里的那个小女孩，我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找，但她下落不明，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来自翦学千的另一个坏消息拉回了沈释青的思绪。

这桩从他得知何铖死亡后便落下的心事，看来短期内还无法了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除了要着手调查那个袭击哨兵的个人信息以及他背后归属的势力，顺带着还要查出何铖妹妹的下落。

他想了想，决定让楚蕴真那边也帮着查一下。

现在主要的问题在于，那个小女孩的姓名身份被何铖藏得很好，身形特征和面部信息他们也一无所知，查找起来十分困难。

然而，他其实看过何铖的记忆中与她相关的部分，但他当时不仅没细看，还删除了自己脑海中与之相关的记忆。

本来是因为宫持云替他做下的担保而想要保护那个小女孩的无心之举，没想到最后会适得其反，刚好在这个时候让自己陷入了无从下手的困境。

想到记忆，沈释青又回忆起了合作结束后，他向白先生索取报酬的情形。

白先生离开化妆室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试探：“对了，何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吗？请允许我代替他道歉。”

白先生能发现他删除了何铖有关“新生”裂隙的记忆，显然是看过何铖的记忆了。

他当时的想法是：他知道哨兵地下组织有黑暗向导存在，他能调取记忆，那人同样也能，所以他并不意外。

而那个黑暗向导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

虽然他知道白先生的目的是他，大概不会往前翻找何铖的记忆，但他还是打算姑且一试，说不定能碰到什么线索，便随意问道：

“你之前有调取何铖的记忆时，有看到过与那个小女孩相关的内容吗？一点点线索也……”

他看到翦学千不似作伪的不解神情，说话的声音淡了下去。

刹那间，他想起了翦学千说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近乎决裂了。

他正襟危坐起来：“我剪掉了何铖脑海中与‘新生’裂隙有关的一段记忆，白先生发现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协助的，原来不是你吗？”

翦学千颔首，重复了一遍：“那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再与他接触了。”

那……沈释青瞬间想到了“黑蛇”。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追问翦学千：“那你之前有没有帮哨兵拔除过其他向导种下的精神锚点。”

翦学千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用意，随意道：“有。但之前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