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成废矿了。”成窥月翻身下马，靴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彭芃没答话，径自往矿洞方向走。

之前他们挖的矿紫衫玉的洞口塌了一半，剩下半边勉强能过人。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往外涌。彭芃站在洞口，眯起眼睛往里头看了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医疗自主研发系统为您服务，透视功能启动，夜视效果叠加启动，用眼过度会有晕眩的感觉，请宿主自觉掌握用眼时间。”

“我们走。”彭芃带着成窥月往更深处钻去。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岩壁，像水一样渗进矿洞深处。废矿确实被挖空了，只剩下些不成材的边角料。但……

彭芃嘴角微微扬起。

在矿洞最深处，靠近西壁的位置，有一片隐蔽的夹层。许是太过深入的缘故，戚瑜航可能并未发现过这里的特殊。十几块被岩土半掩的石头，最大的那块约莫脸盆大小，通透的紫色在透视下隐隐流转，像是冻在冰里的晚霞。

冰种紫衫玉！比之前他们挖到的还要珍贵。彭芃收回视线，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殿下，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好歹是座玉矿，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成窥月挑眉：“你又要挖石头？可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的。”

“捡几块好看的，拿回去铺院子也是好的。”

“好，你说，我配合。”成窥月对于彭芃的话深信不疑，财神娘娘从不做亏本买卖，一举一动都带财。

甲士们得了令，提着筐子进了矿洞。彭芃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装模作样地东敲敲西看看，时不时捡起一块石头对着火光端详，摇摇头又扔下。

“这块不行，裂太多。”

“这块太灰，不好看。”

“这块……嗯，这块花纹有意思，殿下您看？”

成窥月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石，表面有几道淡红色的纹路。他装模作样点点头：“还行。”

彭芃把石头扔进筐里。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到了矿洞深处。彭芃在靠近西壁的地方停下来，用火把照了照，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儿土有点松。”彭芃蹲下身，用手扒了扒。几个甲士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土层被挖开，露出几块被岩土包裹的石头。

彭芃捡起一块，对着火光端详。

成窥月察觉到异样，走近几步：“怎么？”

彭芃没说话，只是把石头递给他。成窥月接过来，就着火把的光仔细看，石头表面有一处磕破了皮，露出里面指甲盖大的一点紫色。那紫色通透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火光映上去，竟隐隐有流光浮动，这场景，他见过！

成窥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

“殿下运气好。”彭芃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挖到宝了。”

甲士们干劲更足了。一个时辰后，他们从矿洞里抬出七八块石头，大大小小堆在洞口。彭芃挨个看过去，心里有数。那几块大的都在里头，紫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深绿色的……最大的那块脸盆大的冰种紫衫玉，已经被她亲手装进了“筐底”。

成窥月站在石堆旁，拿起那块磕破皮的石头又看了看，忽然问彭芃：“你早就知道？”

彭芃眨眨眼：“知道什么？”

成窥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把石头扔回筐里：“没什么。走吧，天快黑了。”

回程的路上，彭芃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龙山。夕阳把山头染成一片金红，那座废弃的矿场已经看不清了。

“王爷。”彭芃叫住了骑在前头的成窥月。“日后多叫几个兄弟沿着山谷入口处挖便可，你还记得有个鸡头状的石壁吗？”

成窥月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那鸡头后边整座山都是玉。”彭芃轻飘飘一句话，砸的成窥月找不着北。整？座？山？

“其实就差一点点，戚先生就快炸到新的矿脉了，可惜……”彭芃耸耸肩。

成窥月反应过来，机械地转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见他弃了自己的坐骑，一个飞身，与彭芃共乘一骑。“吁。”受惊的马在他的控制下支楞了一下便认了命，在众将士震惊的目光下，成王搂着豆三儿军医，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旁若无人地说起了悄悄话！

“芃儿，我代望月盟的众位兄弟和龙山周围的百姓，谢过你的馈赠。”

“王爷哪里的话，这矿是您买下的，自然是成王府的产业，与我何干？”

“傻瓜，我的就是你的，卿卿还要挖多少石头回去铺院子？本王奉陪到底。”

“啊？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可不客气了。”彭芃笑眯眯的，“下回王爷再陪我来挖石头？”

“荣幸之至。”

马蹄声碎，一行人消失在山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