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妹终于能站在阳光之下,叶未下再不舍,也没了半分停顿。
他转身背对着叶沁,抬剑搭在脖颈一侧。
“叶未下……叶未下不……不行!不行——!”
谢海棠无法接受叶未下死在眼前,发疯似得站起,去夺他手中的剑。
屈词揉揉眉心,“孟同游,把你妻子拉走,别伤着她了。”
孟同游并未动弹,而是反问他,“杀叶未下,究竟是圣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李怀酒,实话告诉我。”
叶未下拿剑的手被谢海棠拉下,她哭的含糊不清,一直在哭喊,“我不怪你叶未下……我不想你死,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要让你离开我!”
叶沁抹着泪冲回马车,跪在里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未下听着两个最珍视的妹妹的哭泣声,心一直在泣血。
可他没有哭泣的时间和机会了,“海棠…我做了人不再正义,我无法带着罪恶苟活……看到叶沁能够康复,此生无憾。”
“可你不是坏人啊!你只是为了妹妹……”
谢海棠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叶未下不坏,只是为了妹妹,可那些被他夺去生命的人,同样是善良的。
此刻,谢海棠也不想再伪装善人,她本就高傲自负,她想自私的保下叶未下有何不可?
大不了背负骂名一辈子!
可坏就坏在……叶未下他自己不想活。
……
屈词听到孟同游叫他的本名,终于正眼看他,“我说你就信吗?孟同游。”
孟同游说:“我要听你的实话。”
屈词突然哈哈大笑,来了兴趣,“你叫我哥哥,我就实话告诉你。”
“……”
雪地之上,孟同游的黑脸格外明显。
屈词笑着说:“叫呀,我本来就比你大几个月,李庚云都收你做义子了,你不该叫我声甜的吗?”
孟同游从不爱惯人,“你只是他血脉上的侄子,你自己都不认李庚云这个叔叔,凭什么让我认你。”
“你捅了李庚云一刀就远走高飞,你配我叫你吗?”
孟同游说着,眼中气焰悄然冲天。
原本,儿时孟同游认李庚云做师父时,是跟李怀酒一同练武生活。
李怀酒在豫县从不抛头露面,他厌恶这个地方,厌恶自己的叔叔,也厌恶孟同游。
屈词耸肩,“不配的怎么会是我?孟同游,我抬高你一下,难道李庚云就配当你半个爹了吗?”
孟同游回答的坦然,“他也不配,但如果他想,我愿意叫他声好听的。”
屈词听笑了,“看来我们的投错胎了,你才应该是‘李怀酒’,你才应该是那个抛弃宗门、抛弃亲哥逃跑的李庚云的侄子!”
孟同游捏着拳头说:“但凡那时你用心练武,有点本事也不至于死了爹吧!你才该死,李庚云就不该救你!”
“孟同游,你说这话,是想在今天与我同归于尽吗?”
“如果不是李庚云还记挂着你这个侄子,早在你当上宰相那天我就把你淹死在宫里的水池里了!”
“抬一抬你,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觉得你比我强多少?弟弟。”
“……住口,蠢货。”
……
落下的剑再次被叶未下抬起,谢海棠再次慌了神。
她还想夺剑,这次叶未下比她先伸出手阻挡,让她无法再靠近自己一步。
“叶未下,别动手……!”
“对不起海棠,我自己想死,我小妹就交给你了。”
“不……不……!”
谢海棠迅速蹲下,挣脱了叶未下的手,再次站起时,她紧紧抱住了叶未下。
孟同游盯着这一幕沉默无言,屈词呵呵两声,“实话告诉你,圣上并未要求叶未下死,至于为什么我一定要他死,很简单,他罪孽太重。”
看着谢海棠哭到痛苦万分的模样,孟同游竟然说出了想着叶未下的,大逆不道的话。
“杀了皇子就大逆不道了?皇子和乞丐不都是人,有何区别?”
“孟同游,我身为宰相,远比你们任何一个人了解底下的官员,今日看似我逼他死,实则日后他也根本活不长久。”
屈词讥讽的对孟同游说:“他可比你这个伪善的东西正义多了,你说是吧,孟同游?”
孟同游眼冒寒光:“你这个捅了叔叔,失了孝道的孽种没资格说我。”
“海棠……”
叶未下在谢海棠耳边轻声几句,话语入耳,谢海棠整个人惊在原地,连眼泪都失去了时间,静止在脸颊。
言罢,叶未下用力将谢海棠推开,抬剑迅速抹了脖子。
谢海棠跌坐在雪地,叶未下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她瞪着眼,睫毛滴下他的血……
她还未从旧的惊吓中走出,眼前叶未下的身体便伴随血的温热,新的惊吓,重重倒在眼前。
“……”谢海棠的身体迅速降温,脸色苍白到与雪融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