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上次说这话是给他塞丫头的时候。她记得,好像这人刚说完这话,当天晚上怎么了来着?
萧瑶笑而不答,她打量瞧着,对上商说的眼睛,却不防这人突然垂了垂目,将目光别过。
她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商说就径自往门厅内走去,边走声音边悠悠撂下话:“今日是皇后娘娘给谢家女公子钦点的老师,陛下亦十分重视。所以今天到这里,不光有世家各郎君,就连任上的各位官僚,大家也都来凑凑热闹,全个礼数。”
这是给她解释了。
怪不得呢,既来了,也不是因为自己让他来他就来的。
她听了这话,不知如何,一时竟有些悻悻。但转瞬即逝,她随即也跟着进去了。
按商说说的,帝后都派人来了,果然她一进去,便见排场甚为宏大,竟有几个看着像是为官的,携着家眷,都坐在宾客席上。
设宴于正厅,有乐师列阶,侍女仆从轻巧来往,厅堂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茵席,案几一字排开,置了满堂,上头的杯盘碗盏皆堆满了。
眼下宾客还未来齐,商说与谢砚攀谈两句后就找地方坐了。
有着上次赏雪宴上事,萧瑶总觉得尴尬,但人家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谢砚见她进来,就随阶前谢疏一块迎过来了。
谢砚冲她拱手:“夫人果真言而有信,谢砚替阿姊请您,当真是没有请错。”
谢疏则径自揽过她的手,三个人往后厅走。
“我竟是个傻子,本来想着给你送帖子,可后来润台告诉我,他已经请过你了。”她说着转眼,嗔怪瞥了一眼谢砚。谢砚垂了垂头,只是笑笑。
“是郎君替您想的周到。”
萧瑶也客套接了句。
上头请来的女先生怠慢不得,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了。
正堂素香袅袅,廊下侍立的婢仆,宾客都落座了。萧瑶在厅上寻了一遍,却并未见到李氏。但观礼快开始了,她只得找了女眷的位置立在那边,随后垂目看过去,商说立在左下头第一个位置,见谢砚与谢疏走到那处站到离阶前更近的位置,随后恭敬负手,不动声色。
而他二人身边仍立着一个男子,模样轮廓皆与谢砚相当,墨发玄衣,俊俏三分。
萧瑶见了,心下不由一颤,她正揣度着这人的身份。堂上已走上来一个女子,其身着半旧青绫褙子,仪态端凝,谢疏后冲她微微颔首示意,那人也以淡笑回之。
女子两侧立着有一个玄色夹袄的小郎,见主子这反应,高声叫道:“奉皇后令,为贵府小女公子行开蒙礼。”
一语落,满座皆肃然。从外头走过来一个软缎小襦裙加身的小女,被身旁的乳母领着缓缓走进来,走到女士前头在接下站定。
那女孩人还没案几高,却也规矩的很,有下人捧上蒲团来放到他跟前,他在身侧人的示意之下缓缓跪了,冲上拜。
那女子将她扶起,萧瑶看着,这女孩子圆脸杏目,是那天她见过的孩子。
只是相比那天,她这天倒是安分不少,脸上五官还没长开,却有着几分稳重,乳母半蹲身子,扶着她的小手,在她耳边轻声提点,她便仰着脸,冲上头人道了句:“弟子……从师学。”
女子眼底微松了一丝柔和,依旧端肃受礼。
萧瑶从没见过这些,此刻倒有些好奇。
她见又有侍女快步走了上来,手上端了一柄铜盆,这孩子。在乳母的示意下,缓缓撸了袖子,将手放进去,随后水流轻动两声,她将手抽回,由旁边人替他轻轻擦净。
女先生执起一支细巧朱砂笔,微微俯身。
三岁小孩仰着头,眼睫轻轻颤动。
一点朱红,轻点在她眉心。
萧瑶目光扫过堂下,见诸位皆肃穆立着。随即那女师收笔,直起身,声音平稳有度:“自此开蒙,静心向学,不负家门,不负中宫恩遇。”
礼这便成了。
谢疏盈盈笑着,上前去把孩子扶了,随后冲着这那女子缓缓施了一个礼。随后宾客间中亦渐渐响起谈笑声,皆不再端肃立在原处了,有的活动着,和旁边人攀谈,各自入席。
有侍女家丁端上饭菜来搁到桌上想来,接下来便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了。
萧瑶不动声色向前走了两步,但穿过人群后,朝内阶前看去,谢砚身边那男子此刻竟不见了踪影,她皱了皱眉,转眼往男席那边看,可扫遍一圈后,见那边人也都各自落座或吃东西或聊着,也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她蹙了蹙眉,三步作两步立刻离了前厅,来到院子中,走到院中离大门处不远的亭子下头,这处旁边正有几个小丫头,她正想着要找她们问,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夫人这是想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