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她偏要说。
“啊,家里的表妹只是养在我祖母膝下的,是从小就养的,那原是我舅父的女……”
“苏公子且住!”
刚才声音小,沈筝能拦住。眼下突然这么一嗓子,且还是喊苏珩的,沈筝自是没能耐捂她的嘴。
一言既出,她还直接站起来了,无视沈筝那张骤然变色的脸,萧瑶硬着头皮直接说:“既家里有表妹,那想来也是个好人家的女郎,既然是从小就养在苏郎身边的,那小女若再过去,想来也极不妥…不若我与郎君之间的……”
“女郎误会了。”
萧瑶还一本正经说着,苏珩却倏尔摆了摆手,脸上惊骇之余,是两分慌乱。旁边一直品茶吃食的荣庆倏然抿嘴笑了笑。
笑声很低,但足够引起萧瑶注意了。萧瑶瞥了她一眼,正不明所以,苏恒继续道:“表妹自小便与我兄妹相称,我二人感情甚笃不假,但在下舅父这段日子回来了,已经把女公子接走了,眼下…家中只有我与祖母。女郎可是误会了吧。”
“……”
话掷地有声,萧瑶只觉得像是被呛了一样。还是半晌后,沈筝又拉了她一把,她转头,见到的是母亲那张低沉的脸色:“还不快坐下,我与人家谈话,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萧瑶只得暂且悻悻坐下。
这份尴尬绕在心头很长时间,后面沈筝在与苏珩说话,她不敢再轻易插嘴进去了。
接下来,春笋时鲜,蜜果清羹,一盏一盏被小婢子们端上来,随后就是沈筝与苏珩说完了话,便是上来一众长袖舞姬乱舞了一阵。
萧瑶全程只是吃饭观舞,木讷的走完流程,随后宴席便散了。走之前,沈筝还斥责了她两句,说她什么“没有规矩,在席间非要插嘴进去,又不是不让他说话,如何那么急躁的”云云。
萧瑶只得垂头应了,但她满心满眼里都是不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就是要回绝这桩婚事。
离开时时,她一个人,刚要踏出门,后头荣庆的声音传过来:“你不想嫁,倒也没有什么,有法子回绝的。”
萧瑶心上一喜,驻足转头:“公主可有好的法子?”
廊下的素纱幔被微风拂得轻晃,滤得光影疏淡。沈筝与苏珩已都不在这里了,眼下。除了周遭收拾碗盏桌子的一众下人,就只有她与荣庆两个人。
“你府里的那个门客或者……是家丁吧,今上午已被我兄长荐给陛下了。”荣庆望着萧瑶,“我方才才得到消息,说他被陛下封作授殿中侍御史了。”
闻言,萧瑶瞳孔先是一缩,随即片刻,上扬的嘴角缓缓一僵:“公主,不要再打趣妾了。”
商说倒是好能耐呢,换了个假身份,假背景,还能一夜之间,从下人变成朝臣。
不过这样也未尝不好,离了她身边她也清静。不过,眼下这事找他是指定不成的。
“周…周大人。既有缘法为陛下做事,那妾便不得不避嫌了。”萧瑶苦笑一下,“况且此事,妾身听着这苏大人是在陛下面前都提过的,想来母亲同意,苏大人也同意,妾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吧?”
旁边有几个案桌上的杯子碟筷被收的差不多了,仆婢匆匆走过二人身边,不敢高声言语。
“这避什么嫌啊?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
荣庆笑了笑,敛了裙摆向前挪动两步靠近,随即侧身轻轻倚过半寸肩头,广薄纱袖顺势垂落,恰好遮牢二人耳语的缝隙。
萧瑶听得荣庆在她的耳边道:“你觉得这位苏大人是什么清廉人士吗?”
她指尖骤然攥紧衣袂,眉峰一蹙。
“这人私下最懂捞好处,暗里收钱纳贿受人打点,手里攥着不少洛阳世家递来的银子把柄。看着端方清正,骨子里全是钻营算计,你当真甘心,嫁到这样一身腌臜事的人身边?”
“……况且正好是你身边的人,如今被陛下提拔了,这又是他的顶头上司,等他把边境的那些事帮陛下处理清楚,只怕还是要有封赏。届时你若是去找找他,让他稍微扒一扒他这位顶头上官,给陛下稍微递两张折子上,再加上我给郡君说上两句,这一来二去,你不就不用嫁他了么?”
话轻飘飘的。说完,荣庆放下袖子,望着萧瑶微眯的眸子,微微一笑:“何必委屈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