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远了,但丝毫让人感受不到松快。眼前人的话已更明白了,他不催不逼,只静静凝望着。
萧瑶看着他,全然明白他想让自己说什么。大抵两句软话,真正说出这人想听的来,商说就真的也会帮她。
可越是这般,她越是拂逆。良久,她就这么淡淡然看着他。
这副模样落在商说眼里,早有预料。他敛眸,轻叹了口气又说:“我不过区区侍御史,官阶低微,掌的仅是监察文书和据实奏事的本分。苏珩位在我之上,他一个御史中丞,权责品级都能把我压死了……你若要嫁他,从今往后我见了你只怕都要行礼,你为何要拒绝?”
“……”
一本正经,萧瑶拳头都硬了。
“……好。”她甩了甩袖子,蓦地站起。
早春漫进来的柔光,打到她鬓边,多出三分颜色。她懒得再废话,转过身直接往门口走了:“即使如此,那就是我多叨扰了。你自己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告辞了。”
说完,直接大步流星的往门外去了。也不顾商说后头再说些什么,她也没有听清,只头也不回走了。
出了门子,番儿带着车驾在外头等自己。那丫头看着萧瑶脸色不好,上前两步过来扶她。
萧瑶摆摆手,合眸道:“去公主那边。”
府邸钱的青砖道上,飘散的浮尘,在光里晃得人眼晕,片刻后,马车驶出百里。
萧瑶累得很,心里头也乱糟糟的狠。她手下一紧,转身便把身后的车窗扇子合上了,随后帘子一拉,车厢中的光线暗下来,将外头街市上的叫卖声隔绝在外。
但纵使如此,她合着眼,方才听过的话却仍完全关不住。
——“您是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帮忙呢?”
从刚才到现在,这句话便像是焊死在脑子里一样,一遍遍响个不停。
她现在才理智回笼些。
其实对于荣庆说的,让她去找商说,她从一开始完全没有任何思虑,就去到他府里跟他说话了,现在想想确实不妥。
无论是否与这人有来往,人家升了侍御史之后,她也不该就这么冒失的直接去到府上,拿这种事情相求。现在头脑不发热了,想想他拒绝了也是理所应当,一个才入官场的人,如何能为了这事去得罪顶头上司呢?
萧瑶垂下眸子,看了看掌心。
一有这种事情,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去找了商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荣庆府眨眼间就到了。
萧瑶方下了车,还没进去,透过敞开的大门,见到里头廊下已经有长椅上斜靠着的人了。
庭院疏朗雅致,青灰垣墙围了回廊,廊下正是荣庆。对萧瑶的到来她早就有所准备。
见过礼,人走到眼跟前了,她便挥手示意人坐到对面。
“怎么样了?”
廊下有穿梭来去的小婢女。过来一个给萧瑶端上果盘。
萧瑶接过盘子放到了案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大抵是才上位,他也不好做些得罪上头人的事,也是意料之中。”
廊下有铃铛挂着,风过作响。
荣庆看了看她,又道:“不过我当时还有个法子,你若不嫁给他,我倒可以向陛下请旨,给你换一个人。”
“多谢公主,不过我……”
萧瑶颔了颔首,话未完被打断了。
“禁军的北军中侯庾密,人却是好的,家里也是世家,与咱们也常有来往。”但荣庆立刻回道,“苏珩人品不行,但庾密我见过两三次呢,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荣庆说着,眸子亮起来。萧瑶被她噎的有些愣神,随即道:“公主,您可能误会妾身了,妾不是说苏大人不好,只是想说……目前并不想嫁人。”
“不想嫁怎么行呢?”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萧瑶总觉得荣庆这话接的有点急了,她看过去,从荣庆眼中捕捉出一丝别样的忖度,但转瞬即逝。
她看到之后,当这人像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但她又不好明言。
荣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样子,他停顿一刻,从案上拿过一个茶盏,掀开盖子,盯着上头漂浮的茶沫,缓缓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是一定要选一个的,哪怕不是苏珩,也一定得是朝里的人。”
她这话弄得萧瑶一头雾水,如今在抬眸见到人眼里的疑惑,随即向前倾了倾身子,煞有介事道:“你以为郡君只是为你挑夫婿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