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必如此谨慎。”荣庆看了看她，萧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自己话底下的意思。

“不过女郎的顾虑，本宫倒是明白了，天也不早了，我看你也是没有吃饭的模样。”

她站了起来，随后往外头走。萧瑶发现这人走起路来，仪态倒是端庄的很，只不过她从前没有注意，眼下瞧着这人，敛衽端走，步伐轻巧，倒有几分那日看到恭怀王的模样。

送走了人后，吃了饭，随后把门关起来，萧瑶有些发愣。

其实如果说线下没什么事，倒也是真的，自己去找了娘，随后说要嫁人，却传来更好的消息，那人因造孽而被拉下马了，她也不用嫁了。

但不知怎的，萧瑶一下午都处在一种很懵的状态。

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她之前总是有事才会愁，才会发懵，才会想不明白。但眼下这种事情，她翻来覆去的脑中只浮现出一张人脸。

商说。

她觉得她自己不高兴，是因为这个人干涉了她的事情，从前都是，但不知为什么，偏是这一次，他因为这个人的干涉，生出的不是恼怒，而是厌烦，但这种厌烦其中一部分是对这个人的，而另一部分却像是对自己。

在一开始她知道苏珩犯了事，她自己不用嫁的时候，她是非常高兴的。而后头她见到商说过来，在听自己母亲说是他帮了自己的时候，她心里第一时间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特别安定下来的感觉。

即便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自己都要抓不住。

萧瑶把自己摁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发怔，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想不通，接下来的好多天都想不通。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荣庆大婚那日。

公主成亲，十里红妆。

即便荣庆已经休了两个驸马，还其中弄死一个，但这场婚礼办的仍是盛大，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萧瑶对于许多细节根本就不关心，她对于这种大型的场面向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完饭，早吃完早离开。

她是公主的朋友，而自己又是沈筝的女儿，于是被待为上宾，安排在了筵席厅堂的尊贵的那个洗面。

春意越发明显了，近两天热的人都有些发寒，今日头更是大。

萧瑶才不在一群人坐在前厅看公主出嫁的繁文缛节，她早早来了席面上，后厅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她就到了。

“郡君怎么还不来？”

大抵洛阳是中原，气候也比秦州好的多，热的感觉明显，她便吃不下饭，只捏了案台上的小桌上的几个果子塞到嘴里。

“好像是公主还要和郡君说话呢，奴婢刚才去前厅看了看，那驸马与公主拜完陛下之后，还要去拜宗庙，一系列礼节有许多，郡君还在一旁观礼呢。”

番儿看得出来萧瑶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但她不明白，这十日以来，她主子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要么便是一个人闷头当窗写字，也不多与旁人说话，自己每次说话总得多重复两遍，才能把人的心思叫回来。

“……女郎。”

冷不丁的，萧瑶感觉身边响起这么一声，她立刻转头：“啊？”

番儿已经喊了两遍了，这是第三遍她才听到。

番儿叹了口气，向前探手捉了萧瑶的手，随后从袖中抽出帕子，为她拭去手上的酒水。她道：“女郎最近总是这样，到底是怎么了呢？若是不舒服，奴婢就去禀明郡君，请个医官过来看看。”

“……”

这话像点破了，她抿了抿唇。此刻倒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可自己也是奇怪，是啊，怎么了呢？

她又出神片刻，远处敞开门扇处，人挤人踏进了一波。萧瑶回身望过去，见大多女郎夫人接踏进来了，到底是前厅那边的礼节已经行完了，这些人们也都过来入席吃饭了。

来的人许多，但大多都是宫廷娘娘或者是皇后。许多张面孔，萧瑶总不认得，她大抵扫了一下，只见花花绿绿的一群华服和都要晃瞎的珠翠满头。

萧瑶蹙了蹙眉，随后扔了手上的东西，转头去拉番儿：“太多人了，出去。”

实在是受不得这般的烦扰。

萧瑶等不得沈筝过来，自己就先出去了。她觉得荣庆今天事情多，到底是没空找自己说话了，即便是想找，沈筝既在，大抵也不会找自己说话。

想要如此想着，拉着番儿到了大厅，贱人已经稀疏很多了，就要往外头走。

阶边立着两盏朱红宫灯，灯纱上绣着鸳鸯戏水，被从楼下穿堂而进的暖风一吹，灯影晃得人眼晕。

“宴席还未散就要走，女郎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