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说望了望桌案,又抬眸从容道:“只怕是晚了呢。”
萧瑶看着他,他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刻,等她激自己,到了眼下,一字一句道:“这门婚事,上、达、天、听、了。”
“……”
萧瑶眯了眯眼,并没有被他这话吓着。她忖度就下,有理有据反驳道:“我阿娘不会告诉陛下,她昨日同我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真的就这么草率嫁人。”
外头的日头好,此刻有两只小雀儿飞过窗台,叫了两声。商说端坐中,随后目光挪到萧瑶的眸子上,十分好整以暇。
萧瑶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口问道:“还是你说了什么?”
“我可没说什么。不过是……”商说似乎极力忍了忍心头的笑意,随后道,“郡君来我府上,与我定下你我二人婚约时,恭怀王身边的人正好在,他既在,那我能怎么办呢?”
商说的手伸上来,搁到案桌上,随即以掌心撑下颚。
萧瑶望着他,仔细品方才这两句话的意思,良久一拍案桌:“你故意的!”
商说不言不语。
恭怀王的人在,那就是说皇家的人在,就是皇家的人在,那当场只怕便得掺和进两句,要是说个什么婚期具体定在什么时候,那沈筝派去的人怎么可能不说呢?
是既然说了。
“事情赶早不赶晚。”商说耐心给他解释着,“所以恭怀王的人当时问,我便也追问了两句,只提议说如今节令不好,而十日之后是个好日子。我最近也正好准备一些聘礼,三日之后便到郡君府上下聘。”
萧瑶闻言就要抬手,打算抄起满满当当的茶盏冲他摔过去,商说却一抬手,飞速说道:“况且我向恭怀王讨了个赏赐,只说是让他也给个理由,这面子还大些。”
他说着缓缓直了直身子,随后掀了掀衣衽从里头掏出来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环。萧瑶注意力被此物引引过去。她仔细定了定睛打量一番,那原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翠玉质扳指。
“这东西成色可真是好呢,据说还是当时恭怀王的母亲贵妃娘娘在时,说是要赐给他未来儿媳妇的。”商说眼光盯在那器物上,随后缓缓伸过手来扯了萧瑶的袖子。
猝不及防的,她本想躲,但商说扯住她后死不松手,直愣愣把她手臂拉在跟前,“不过恭怀王早年丧妻,贵妃娘娘这东西有一对,其中一个给了恭怀王妃,后来王妃没了带到棺材里去了,这另一个,昨天晚上被王爷派人送到我府上了。”
他说完,不顾眼前人的抗拒,把扳指直接给萧瑶硬塞戴到了她的拇指上。
随后,他手在人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嫂……不对,女郎……”
“……以后,大抵应该叫夫人了。”
萧瑶一把把手从他手里扯出来,蹙眉切齿道:“闭上你的嘴!”
商说自然闭不上:“没关系,今日不让叫,过几日就可以叫了……”
萧瑶一个巴掌扬起来,商说立时站起身。
他转过身,迈着轻巧的步子往外头走去,萧瑶没站起身,也没再往外追。
但这混账走出去之后,从门口往外头吩咐说:“看好你们家主子,好生给他挑嫁衣,给她梳妆,等过几日搬到我府上去,办的好的,我重重有赏。”
随后就走了。
清风穿堂,忽然之间有些微冷。
萧瑶合了合眼,心里道了句造孽,便把外头人都喊了进来。
她都有些消化不了方才的情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只得叹了口气。
番儿也在他旁边,见她这般,不由得问道:“女郎,这是如何了?”
“没如何。”
萧瑶一时想杀人,但想了想,又觉得杀人一时也做不了了,说对方死了,就要当个二次的寡妇了。
既都闹成了这样子,能怎么办?
于是她合了合眼,手揉上太阳穴:“郡君那边有什么消息吩咐么?我看着如今这礼制,大抵是圣上也会赐婚,你们帮我看这些,别让她老人家太过劳累了,她前些日子才帮公主张罗了。”
番儿应声称是,随即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们都下去了。
萧瑶不明白她此举的意思,番儿却上前两步,低声问道:“女郎如此,可要比一下李夫人吗?”
“……虽说如今是越低调越好,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这到底是她老人家的儿子。女郎,咱们到底承她照顾过两天,您不打算给她写个信或是如何通知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