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更想笑了,垂头,望了望地上还在打颤的几个桂子,他动了动,随后伸出一只绣鞋,上去一脚便将几个踢开。
“来呀。”
萧瑶扯了扯衣袖,随后确认宽袍大袖没有影响自己的发挥之后,一手捞左边的,一手捞右边的,两只手接捧了满满当当的。
随后,劈手掷出。
这下要是对方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一下子躲这么多的,就像雨滴一样密匝匝的直冲对方的头顶过来。
她动作之大,连旁边高案桌上的红烛都打颤,被她动起来时翻飞的衣袂扇灭了好几根。
商说被闪得有些眼晕,可等他再反应过来,掷过来的东西近在眼前,随即有三四个直接砸到他的脸上,有几个则是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次了。
他顿时咬了咬牙,他知逍遥这次是下了狠手了,纵然只是有几个这种成色都不太好的小果子,也能被她砸出茶盏的样子来。
他实是忍不下去了,随即便要抬手再扔,但逍遥没有让他继续行动。
烛火在她眼里跳跃,映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右手边抓了几个桂子之后,发觉左手边已经空了。便径自直接抄了那个盘子,一时忘情,甩着就再向商说砸过来。
外面的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那老妇也才反应过来,上月已一转身靠在了墙壁上,只被那碎片擦伤了脸颊一片,渗出了两次血珠,却并没有大碍。
“郎…君,夫人……”那老夫脸上的笑声僵住,而萧瑶全当没有看见,就还要扔,那老妇人便上前直接扯了人的胳膊,赔笑道,“礼就到这里了,夫人累了……夫人累了!”
然后便上来三四个小婢女,把萧瑶连搀带扶直接送到洞房里头了。
萧瑶被生拉硬拽着,暗道无趣,就这么在屋里等着。
距方才进门,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圣月出去应付众宾客了,她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将手上的扇子搁到榻上。
已摒退了反而在内的一众侍奉的人。
她想,虽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事到底随他们去吧,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满室都是红色。
喜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鎏金烛台蜿蜒而下,在底座积成蜡油。
过了许久,忽而外头门廊下门扇移动,“吱呀”一声,她脊背直了直,随后抖了抖宽大如流云的袖子。回神间,那人已款款走了进来。
商说已换了衣服。眼下他一身玄纁深衣缓步而入,黑色的衣料如流云垂地,袖口宽大,被打开的门扇外头冲进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久等了。”
有酒气渗过来,她不由得掩了掩口鼻。
“喝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进来。”萧瑶望了望,见他脸颊有些发红,随后又往他身后看去。外室门廊下有两个小篦子,见商说进来了,随即把门扇合上,二人皆出去了。
这下屋里面只有这两个人,一切礼仪都结了。
“折腾了半日多,睡吧。”
萧瑶语气平淡,眼光收回来,望了望他上方才被自己弃下的圆扇,随后把那扇子拿起来,就要站起身,放到一旁的案上。
飞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手腕处却突然被人扯住了。
抓的人力度不大,逍遥脚步一顿,只见自己嫁衣上精致的云纹都被扯得有些发皱。
她抬眼,蹙了蹙眉,对上眼前人明暗交错的眸子。
二人映着满屋红烛,商说的眉眼被映的深邃,他放下手,转而便掌心向上托住了萧瑶那只手臂:“别睡这么早啊。”
萧瑶眼底映着攒动的红烛,商说望着,眉眼愈发温和。他手上没有用大力气,却又伸了另一只手,两手稳稳托着萧瑶的手臂,把她往后扯了扯,微微笑道:“我们坐着,好歹说说话不成么?”
酒气再次飘过来,萧瑶无端想起在秦州的那个夜晚,只不过眼下较上次更轻一些,添着几丝飘香的果味,没让想把他一下推开的冲动。
“说什么话?你这一天说的话还不够?”
萧瑶望着他,被他扶着坐到榻边。
她觉得就这么把人直接推开不好,外头床底下还有守夜的人,连声音都压低了两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