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靠的是心力,她如果心情不佳,或者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预测准确度就会大大下降,这个能力也是需要引导突破的。”
谢然将手机息屏,捏在手里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不知不觉又走到她的卧室门口,想着刚才怕是吓着了她,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
才抬起手想要敲门,便听到门内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抬着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苦苦寻觅多年,寻找预测能力超强的人而无果,早就逐渐失去了耐心。
是他过于急躁了,即便她是暴露行踪的卧底,他也不该对一个女孩子这样。
想了想,还是没有在这时再去刺激她,他转身离开了。
宋绮梦趴在床上流着眼泪,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盼着组织什么时候能来救自己。
从小到大,她虽然不是蜜罐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子,可到底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鬼王谢然,不仅性情反复无常,精神可能还有问题,再加上他可以轻易操纵伤口疼痛感,又想到那几个离奇死亡的生物研究员,她更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谢然杀了。
门外似乎一片安宁,宋绮梦停了啜泣,直起身子听了许久。
除了几个机器人明显机械化的走动声,再没有谢然的声音出现了。
她起身看了看墙上的老式钟表,已经是快下午三点了。
依照前几天观察的经验,谢然这个时候应该会去睡个午觉或在书房闭门不出,大概五点左右才会出来。
好机会!
这几天,她也观察过别墅内部,一楼是会客厅和开放式餐厅,但看起来从没人来过,只有机器人女仆在每天打扫;二楼是几间起居室;三楼是健身房和储物间,四楼是书房。
虽然谢然很少让她去三楼四楼,不过以她的观察,这整个别墅中并没有摄像头。
这间卧室她方才仔细搜查过,也是没有的。
二楼距离地面也就几米高,窗户也没锁,后院也无人看管,后墙也只有一人多高,上头没有电网。
她若是想办法跳出去,能逃走的几率很大。
说干就干,她毫不犹豫地将床单卷起来拧成一股绳,绑在床腿上,用尽力气扯了扯,纹丝不动。
虽然她体力不是很好,可好歹也是健身过的,轻而易举地将身子探出窗外,顺着床单向下滑动了一两米,看清脚下高度后,跳了下来。
窗外是松软的草坪,她落在上头毫发无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一个人,这才毫不犹豫地只身穿过菜地,各色瓜果清香随风飘荡。
发丝掠过瓜藤,扯得叶子窸窣作响,她一边狂奔,一边在心中一个劲地道歉。
她太没用,才来三天就暴露了身份,辜负了组织对她的厚望。
可是她必须逃出去,安然无恙地回到安全地带,才能更好地迎接下一个任务。
回去之后,即便组织怎么处分,她都不会再回来这个鬼地方了。
手已经攀上了别墅外墙的铁栅栏,猛的一用力,她已经站了上去,再有三秒钟就可以翻出这幢别墅。
千难万险,好在她宋绮梦扛过来了!
即便没成功,可好歹是经历过危急场面的人,以后个人档案里不再是空白了!
而且,作为唯一和鬼王近距离生活几天的人,她的年终奖金没准会比一般的人多一些!
这样想着,这几天的心惊胆战全都变成了美好憧憬。
栅栏外面的地面也是松软的泥土路,她松开手,向下一跳。
下一瞬,她的身体并没有落地,还没来得及惊诧,诡异的引力拉扯着她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就像她忽然到了月球一样。
外面的泥土地近在咫尺,她分明已经嗅到了自由的味道,此时自然不甘心,暗中奋力挣扎了几下,试图摆脱这股蛮力。
不知道是不是惹恼了什么东西,这股力量骤然变得凶蛮,她脖颈间加了一道压力,几乎使得她喘不过气来。
随即,那股力量竟挟持着她调转方向,头朝下,脖子对准了栅栏最尖端的地方。
她方寸大乱,挥舞着手脚想要挣扎,却丝毫没有作用,眼看着就要撞上去,鲜血四溢的场面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窒息感将她的声音尽数吞下,她只能从喉咙间发出“唔唔”的声音,不成音调。
透过眼中的泪水,她仿佛看到菜园对面站了一个人,正疾速向她冲过来。
她含恨闭上了眼睛——还是被他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