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绮梦气笑了。
他到底是有多缺这个按摩。
行,好。她咬着牙走到床边,把毛绒睡衣袖子撸起来。
因为心里憋着气,她按得相当用力,一套流程下来,手酸了不说,身上还起了一层薄汗。
谢然这时才发出声音来:“嗯,今天力道不错。”
宋绮梦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没辙了。
对付这样死皮赖脸的人,她道行浅,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
方才按的用力,谢然的上衣已经缩到腰际,宋绮梦方才甩手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她的手脚冰凉,谢然骤然抬起上身,发出“嘶”的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忙不迭地解释,心里却是大仇得报一样的快活。
谢然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床边床头柜的抽屉,将她的包丢了出来。
宋绮梦如临大赦,道了声谢,就抓紧时间离开了,临走还没忘了随手关门。
谢然重新趴在床上,过了没到十秒钟,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慢悠悠打开门,宋绮梦满脸惊疑与愤怒:“谢然,我包里的东西呢?”
谢然被她紧紧盯着,还是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你说要包,可没说要包里的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绮梦,她又露出那天在书房一样的表情来,整张脸都气红了,用手指着他,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堂堂一个鬼王,怎么能这么捉弄人?”
谢然倒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鬼王这个称号一直是你自己封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宋绮梦懒得再同他掰扯,闪身进去,把空包摔在床头柜上。
“趴下。”她叉着腰吩咐。
谢然惊诧地望向她。
“你不是喜欢按摩吗?那好,你把包里的东西都还给我,我大不了再替你按摩一次。”
原来是这个意思,谢然努力将嘴角翘起的弧度按压下去,随后回答道:“今天已经按够了,不需要了。”
“不过,你要是真想要包里的东西,也有别的方法可以换。”
“什么方法?”
谢然指着床边的空地:“像之前一样,在这里待一晚上。”
宋绮梦的惊讶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沉默许久,丧失了几乎所有的力气。
“鬼王大人。”她垂着头,无力地说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这么久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算了。”她无力地摆摆手:“你有心思折腾我,我没有体力再奉陪了。”
前几天大病一场,最近好不容易才睡了几个晚上的囫囵觉,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垂头丧气间走到门口,谁知使尽了力气也没按动把手。
“嗯?”她才疑惑了瞬间,便感到一个颇具压迫性的阴影在她身后,缓缓靠拢过来。
她缓缓回头看去,见谢然已经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轻松。
不再是商量的语气,他低声说道:“今晚留下,包里的东西还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他的眼神里好像带了点攫取的欲望,显而易见。
宋绮梦全身都缩在门上,凉意从脊椎骨下方蔓延自四肢百骸,她手心沁出了冷汗。
“我……我不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去按门把手,甚至加大了力气。
可惜,一点反应也没有。
宋绮梦瞬间后悔万分——她总是这样傻。
这个所谓的鬼王,归根结底也是个男人,而且还很有可能寡了一两百年。
她早就该想到,以他的能力,为什么非要她在身边?美其名曰需要她的超能力,可这十几天过去,超能力没看到一点,按摩能力却见长了。
今晚她又主动送上门来,可不是羊入虎口么!
“谢,谢然。”她勉强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违法的事还是不要干了吧?”
谢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愕然,随即又有些无奈,他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宋绮梦眼看着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大包细绳来,心里轰的一声响。
他还想着绑她?去他的吧!
大不了拼了!她反应很快,从门后的墙边抄起一只沉重的金属衣架来。
随着一声脆响,宋绮梦准确地将金属衣架砸在谢然后脑,因为太过用力,整个右手都震麻了。
谢然怔住了,随即摸了摸后脑,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
他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试探她超能力失败的那一天:怀疑、愤怒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