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处隆起的土包,藏在后头,将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以免夜晚温度流失。
才朦胧睡去没多久,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一男一女谈话的声音传来,似乎越来越近。
宋绮梦瞬间警觉起来,她调整身姿,屏住呼吸,做好随时准备逃走的准备。
脚步声在土包前头停了下来,隐约传来一个女人抱怨的声音:“叫你别往这里开,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天都黑了,还是没找到你说的地方。”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反正是出来玩嘛,没找到也不要紧,明天白天再找就是了。”
“你说的轻巧,医院里的假哪里是那么好请的?白白浪费了一天。”
男人没有再回话,而是打开了手上的强光灯,一瞬间,这片荒地被照得亮如白昼。
“你看嘛,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女人又抱怨起来:“这里哪有你说的什么湖泊……”
“要不然还是赶快回去吧,连个人影都没有,怪吓人的。”女人上前一步,拉了拉男人的后衣襟,放低了声音说道。
宋绮梦听了半天,他们似乎是一同出来游玩的夫妻,没什么危险性。
眼见男人似乎被女人说动,两人就要向车子的方向走去,宋绮梦大着胆子抓起一块石头,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声音惊动了两人,女人率先做出反应,抓紧男人的胳膊,惊恐道:“老公,什么声音?”
男人也听到了,故作镇定:“怕什么,多半是附近的什么小动物吧。”
那声音又规律地响起来,男人也变了脸色,两人一同狂奔起来,想要尽快逃离。
宋绮梦见状,只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救命。
过了许久,才又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强光灯猛地照在宋绮梦身上,她眯了眼睛。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女人颤抖的声音传来。
“我……”宋绮梦装出十分虚弱的样子,泪眼朦胧道:“我被人绑架了,偷偷跑出来之后迷路了,还崴了脚,只能躲在这里。”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在确信她身边没有别人后,才招手叫女人一起来,两人将她扶了起来,向车上走去。
宋绮梦天真无邪的样子丝毫没有引起夫妻两人的怀疑。
“太危险了。”女人坐上副驾驶,一边叫男人发动汽车,一边回头冲着后座关心地问道:“小姑娘,要不要吃点什么?”
宋绮梦蜷缩在后座,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车子一路开到最近的人类保护组织中心大楼,宋绮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她忙不迭地冲到办公楼前,进行瞳孔识别。
显示识别失败。
怎么会?她入职的是组织总部,其他分部的系统都是互联的,没理由识别不通过才对。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超过三次,已经有几个安保人员有序走来,对着宋绮梦说道:“你好女士,请问有什么事?”
宋绮梦犹豫半晌,摇了摇头。
她没忘记自己此时还在上一份卧底的保密任务中,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地方了。”她道了歉,走出了分部。
通讯器内显示着她的个人资产余额,仅仅剩下一顿饭+一次打车的钱,她别无选择,只好咬牙叫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前往组织总部。
她被谢然软禁了将近一个月,这期间,可能组织进行了系统整改,分部识别不了她的身份,也是有可能的。
她在车上昏睡了一会儿,天刚亮时,到达了总部的大门。
就像落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她回到熟悉的地方,激动地眼角泛红,来不及说什么,急切地进了大门,冲到办公大楼前,进行瞳孔识别。
冰冷的机械女声无情地提示:“识别失败。对不起,您不是组织中心的工作人员。”
她呼吸顿止,难以置信,颤抖着手又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
三次,四次……
安保人员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总部大楼。
……
与此同时,谢然站在书房的窗前,眼神淡淡地瞥过接连不停闪烁着来电显示的手机,逐一选择了挂断。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开消息,看到满屏幕都是安晓生发的,带着感叹号和问号的质问。
他皱了皱眉,电话拨了回去。
“谢然?”安晓生的声音算不上客气:“你放了她就放了,怎么还整这一出?”
“她被人类保护组织开除,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非要组织一堆测试?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有些鬼魂连你都不好控制,你就放心叫她自己去尝试?”
安晓生追问了半天,得到的只是谢然一句平淡如水的回应:“我相信她。”
“……”安晓生发出一连串的叹息声,随即又问:“那个一直联络你、给你出主意的刘旭丰,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背后受什么人指使?就这么听从他的建议,万一是圈套呢?”
“晓生。”谢然打断了他的话:“不重要了。”
“什么不重要?”
“无论他是谁,目的是什么,背后是谁,都不重要了。”谢然发出无声的喟叹:“我等不了多久了。”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起来,谢然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宋绮梦的身份我仔细查过,没什么纰漏,她也不像是贪婪狡诈的人。”
“我想要达成的目的,或许只有她可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