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们要的只是一管血，明天可能要你的皮肤组织切片，后天可能就是你的脑组织切片，再后面可能就是要你无偿捐躯，给最权贵的人当傀儡。”

“你之前是不是做过相关研究，也是和他们有关？”宋绮梦从他的态度里，依稀察觉到了什么。

谢然顿了顿，已经放慢了速度，把车子停在路边停车位上。

“下车吧。”他说：“到了。”

宋绮梦这才察觉到他们停在一个类似于风景公园的地方，并不在谢然的别墅外。

“这是？”她虽然疑惑，还是下了车。

谢然站在车边，并没有急于往目的地走。

他凝神看着不远处的一块破旧的残垣，只有几十厘米高，隐藏在路边杂草丛中，平时丝毫不会有人注意。

宋绮梦见他的神情，也感觉到了几分，走上去轻声问：“这是你之前待过的地方？”

谢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盯着眼前物是人非的场景，他很想来一颗烟。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猜猜看，是什么地方？”

“上学的地方。”宋绮梦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下轮到谢然惊诧了。

“没什么难猜的。”宋绮梦毫不在意：“我也经常回学校看呢。”

“这里之前是金大的生物研究院。”谢然缓缓开口：“我之前经常在这里做实验。”

“金大？”宋绮梦记得好像不是在这里才对。

“早就搬迁了。”谢然解释道：“旧址也都拆没了。”

“你那时候学的专业就是生物相关的吧？”宋绮梦隐约记得。

“其实生物真的挺有用的。”她沉思片刻，直接说道：“不像我这个专业，专门为了保护人类设置的，毕业之后除了人类保护组织，别的地方都不对口。”

“我很多同学毕业之后没考上，都在家待业呢。”

说到这里，她多了几分惆怅。

怎么办啊，被组织开除这件事，还没敢让父母朋友知道呢。

她的努力成果啊，她的锦绣前程啊。

她在心里哀叹起来。

“不，你错了。”谢然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生物最是没用。”

“如果你说的是两百年前的生物，那确实有些用处。”

“可如今这个时节，权贵当道，穷人没有半点生存空间。生物研究只会逐渐演变成基因筛选和长生不老术，服务于特定的权贵。”

“反而不如你这个专业，最起码救治人类是一视同仁的。”

宋绮梦惊讶地望过来。

她很少见到谢然这样长篇大论地讲话。

“不，不对。”他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两百年前的生物，就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我就是那时候被人骗进去做什么医疗研究，受了几年的罪，不知道最后用的是哪种药，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想死又死不掉，想活，却也不能活得那样惬意。”

宋绮梦震惊无比地看着他，像是不信这些话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

“谢然……”她叫出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不该说这些，吓到你了吧。”谢然仿佛回过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了指一旁的美食街：“那边有几家小菜馆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菜馆很小，人也不多，老板年逾六十，好像和谢然很熟，十分自然地打招呼，又问：“老三样？”

谢然看了一眼宋绮梦：“今天多一个人，再添一道清炒时蔬和一盘嫩豆腐吧。”

“好嘞。”

不多时，菜送了上来，宋绮梦先尝了一筷子嫩豆腐，觉得鲜嫩可口，滋味齐全，很有农家小饭店的风味。

“好吃。”她点点头，冲着谢然笑笑。

店老板也很开心，忙不迭地说着：“说起来，谢先生的厨艺，就是在我们家学的。”

“哦？”宋绮梦起了好奇心：“他还特意学过厨艺？”

“何止，他还在这里当过厨子呢。”店老板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笑得颤抖着：“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吧，那时候他就长这样。”

宋绮梦压下嘴角的笑意，又夹了一筷子农家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