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些固执地去回想些忘记的事,似乎只差一个关口,便能全想起来,到底差些什么呢?
对啊,差些什么呢?她怔了许久,莫名的情绪让她忽然流下泪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想压抑住泪水,反倒是越流越凶。
醒酒汤和新的衣裳也在这时送了过来,宫人看见她这样也愣了一下,随后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低下头,将醒酒汤递了过去,确实头痛的难受,顾清聆接过碗便喝了下去。
宫人接过空碗:“夫人再歇息一会吧,奴婢先退下了。”
醒酒汤起效的没有那么快,顾清聆慢慢坐起身,稍稍理了理鬓发,又整理了下衣裙,原先被浸湿的地方已经干了,只留下浅浅的印子,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四肢乏力,便是不想再动,这样便好,那崭新的衣裳便放在一旁不再管它。
顾清聆呆滞地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情绪也稍有缓和,可惜还是晕晕乎乎的。
殿外突然传来宫人们的说话声,声音很小,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记得细想,殿门便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位面生的宫人,不是刚刚那位,瞧着年纪不大,垂着眼行了一礼。
“裴夫人,”那宫人低声道:“有人寻您。”
顾清聆现在脑子转的慢,似是没听懂,缓了好一会,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有人寻她?
“谁?”
那宫人没答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要扶她起来:“夫人随奴婢来吧。”
顾清聆被她扶着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四肢使不上力,那宫人有些急切,步履迈的大,她踉跄着跟上,险些要摔。
殿门一开,冷风又扑面而来,激得她清醒了些,看着那宫人不管不顾拉着她的样子,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情绪也上来了:“是谁?找我何事?”
那宫人见她这样,也停下脚步,讨好的笑了笑,在顾清聆耳边轻声道:“是皇后娘娘寻夫人呢。”
皇后娘娘?顾清聆一听,也没细想,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的就信了,还是压下脾气跟着前去。
回廊很长,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里已经越来越偏了,而且来的时候,路好像没有这么长。
被冷风吹了许久,先前的醒酒汤也慢慢起了效,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她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那宫人:“这是要往哪走?”这是谁?要带她去哪?
那宫人也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她:“夫人过会就知道了。”
顾清聆看着她,心里那团模糊的雾忽然散开了一些。
不对。
她猛地想抽回被扶着的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那双手稳稳地扶着她,力道不大,她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夫人别怕。”宫人轻声道,安抚着她:“只是有人想见您罢了。”
顾清聆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听见那宫人说:“是关于夫人过去的事的。”
顾清聆一愣,怎的这般巧,她正好奇着,便有人来寻,想知道的心思压过了太多此事的疑惑,便放弃了抵抗,随着那宫人前去。
......
殿内觥筹交错,皇后端坐上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歌舞换了一波又一波,音乐声不停,却不见着顾清聆回来,皇后略微思索了一会,去了也有段时间了,算着时辰该是差不多回来了。
“去看看,裴夫人那边如何了。”
皇后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总觉得不安,裴砚舟如今正得圣宠,他的夫人若是在宫宴上出了差错,于情于理都不好交代。
不多时,那宫人回来了,神色却有些不对。
皇后心里暗道不好,却仍是期盼着不是她想的那般,面上不动声色,待那宫人俯身过来,她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
“回娘娘,偏殿无人,问过值守的宫女,说是裴夫人歇了片刻,喝过醒酒汤,后来...后来便不见了。”
“而且送醒酒汤进去的时候,裴夫人还哭的厉害。”
皇后心一紧,顿时失了欣赏歌舞的心思,哭了?不,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不见了?”她声音压得更低:“去了何处?”
“值守的宫女说,是被人接走的。”宫人垂着眼:“她们以为是娘娘派去的人。”
皇后的眉头皱起,她派去的人分明只有一个,那接走顾清聆的,又是谁?
“去查。”皇后沉声道:“查清楚,是谁接走的,往哪边去了,快些。”
宫人应声退下。
皇后端坐着,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心里却已转了几转,宫宴之上,裴砚舟的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若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