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沉默的男人迟钝的点点头。

这、这不是她之前最喜欢的男人类型吗？高大体型差，又不张嘴，不喜欢吹嘘自己那点无聊毫无内涵的灵魂……

可米娅内心毫无波动的给对方做完了全套最基础检查，除了口腔部分，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摘下帽子和口罩。

不过米娅能感觉到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对方帽檐下的被黑暗遮住的金色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毛骨悚然的捕食者的兽瞳。

“你现在发烧严重，肺部有浊音，情况很严重，你等我去找莱斯利医生。”

米娅想转身，却被对方巨大的手掌拽住了胳膊。

“就你，”对方粗声粗气的吼着，但讲话有种语法性失语症的特质，“给我药就好！”

米娅不赞同的看向他，“你是早就感觉不舒服，但拖到现在才来吧？要是轻微症状我给你拿点药就算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得要做完整检查了。”

闻言米娅明显察觉到韦伦·琼斯想要起身离开，她一把把人按住，安抚的拍了拍对方肌肉发达的手臂。

“嘿，嘿，不要紧张，我知道你不想跟人过多接触，但莱斯利医生跟你遇见过的人真的不一样，我可以保证她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温柔又善良的好医生，我们都不会对你的小秘密多说什么的。可以吗？”

大约是米娅过于真挚的目光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大个子僵硬的点点头，米娅带他去见了莱斯利医生，陪韦伦做完了后续的检查。

主要因为米娅自己也对韦伦天生的基因疾病感兴趣，简直是行走的教科书。

露出手臂的韦伦灰绿色的皮肤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鳞片，由于疏于打理，几乎肉眼可见的有感染化脓的部分。

虽然莱斯利医生也没能见过这种少见的皮肤病，但在初步检查完之后，还是叮嘱道，“现在天气变冷了，肌肤很容易干燥，你最好给你的鳞片护理一下。”

她废了好大力气给韦伦扎针，在连续扎废了三根针头之后，无计可施的医生只能带他去孩童雾化区治疗。

米娅去药房拿了盒凡士林，连带着莱斯利医生嘱咐的药物再找过来时，就看着对方大手捂着呼吸器，不愿意把脸露出来的模样。

她也没过多打扰，埋头非常简短的写下了几个药物应该怎么服用，又远远的和对方念了一遍后才离开。

“对了。”她扭头笑道，“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等米娅结束了今年最后一次的社区服务后，她拿着莱斯利医生盖过章的志愿服务完成证明走出诊所时，才发现哥谭的天空稀稀拉拉的飘起了小雪。

米娅裹了裹自己的围巾，远远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自己亮着暖灯的车。

她笑着走上前，拉开了车门。

“你这样我都要以为这是你的车了。”

迪克摘下了罗宾的多米诺面罩，在跟狐狸玩拔河，见到米娅脸上也扬起笑容。

“我给你开了暖气，这样你会暖和一点。”

米娅坐上暖烘烘的车内，迪克看向她手里的礼品袋，“那是什么？莱斯利医生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

“确实是圣诞礼物。”米娅慢吞吞道，“但不是莱斯利医生送我的。”

她把礼物递给了迪克。

“嗯？”迪克在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接过礼物，随后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送我的？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米娅有点紧张。

她考试时都没这么紧张。

“可以。”

迪克兴高采烈的拿出盒子开拆，嘴里还嘀咕着，“我可没想到你叫我来是为了交换圣诞礼物，早知道我把我的也带过来了……嗯？这个厚度，是书吗……”

那是一本米娅参考了中世纪手抄本风格制作的一本厚厚手抄本，米娅还请同为漫画宅的网友给她画了两张精美的插图，她做到后面已经完全嗨了塞入了一大堆小巧思。

迪克在翻阅时不得不保持平稳小心，甚至有时候看到明显是米娅发散思维不在框架内硬塞进来的小科普，不由心下露出会心一笑。

但他的面上的表情往往这给时候都是很认真严肃的。

经过检查确定和普通狐狸无异的金毛狐狸试图也凑过来看看热闹，接过被刚刚还抱着它各种逗玩的迪克一巴掌拍倒。

狐狸生气的往米娅怀里钻，拱进米娅外套里只露出大尾巴不高兴的晃着。

米娅捧着怀里暖烘烘的东西，干巴巴解释道，“自从认识你以来，我好像一直在从你这不断得到帮助，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回报点什么。

但我没什么钱，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主意了……”

她有点尴尬道，“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做本自印书，但我实在没空天天在图书馆做排版，联系装订也有点贵……”

迪克半晌才抬头，和米娅确认道，“你在十月份经常往哥谭公立图书馆跑，就是为了找这些资料吗？”

他这次没有哭，这倒让米娅一下子拿捏不准了。

她点点头。

迪克把这本厚厚的手抄本压在了心脏位置，仰头叹了口气，半晌才感叹道，“……你准备了好久啊，米米。”

“嗯，因为找不到合适送出来的机会。”米娅见他确实应该可能是喜欢的，于是也稍稍松口气，“上次有想过感恩节要不要送，但我实在不太喜欢感恩节。”

迪克也笑，“我也猜到了，你肯定不会喜欢感恩节，所以那天我也没祝你节日快乐。”

他们一起笑着简短聊了聊，感恩节和印第安人的尖锐议题，奇怪的是米娅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话题竟然也能轻快的说出口。

这不太好。

米娅想收起自己的笑容。

她转移话题，“嗯…所以你喜欢吗？”

他们对视了将近十秒，迪克忽然靠了过来，在米娅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到了米娅的肩颈侧。

“喜欢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了。”

迪克轻声道，他静静嗅着属于米娅身上的一切气息，恨不得就此融化在这个怀抱中。

就像他此刻恨不得打开胸腔，把米娅给予他的一切都缝进胸口那颗跳跃的毫无规律的心脏之中。

这就是爱吧。

迪克想不出能比这还要美好的事情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片爱情海时，米娅怀里忽然冒出一只尖尖的嘴巴，一下打在迪克近在咫尺的脸上。

迪克去瞪那只狐狸，狐狸瞪着无辜的眼睛凑过来要舔迪克的嘴巴，没来得及溺亡的迪克只能和那只狐狸开始搏斗。

米娅见状终于偷偷松口气，她因脸上的燥热解开了脖子上的围巾。

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那下迪克要亲吻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