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亲自来了。”精瘦男人站在二楼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够有诚意。”
秦晏洲收回目光,越走越近,外表也越发清晰,他一开口,整个人的形象便豁然开朗起来。
“李经理盛情邀请,我怎能不来?”
男人沉静的声音中隐隐含着不屑和阴鸷,只一张口,便将叶疏棠又拉回了离开京川前的记忆中。
精瘦男人笑了笑:“不愧是秦总,这么快就查到我了。”
“查到你很容易,查到你和章家的事情也很容易。”
叶疏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司机的刀还抵在叶疏棠的颈动脉处,她浑身紧绷,一定很狼狈。
两人目光短短地对视了一瞬,秦晏洲便看向李经理,道:“钱已经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李经理闻言,立刻拿出手机查询,也许是这里网络不好,他的动作有些慢。
秦晏洲指了指叶疏棠,道:“我要确认她安全无恙。”
李经理冲司机点头,司机立刻将她拎了起来,甚至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转了一圈。一种羞耻感从脚底升起,叶疏棠死死咬着唇,窘迫得不敢看秦晏洲。
“说话——”司机喝道。
叶疏棠咬紧牙关,不发一词。
司机抡起巴掌,想打她,秦晏洲已经冷声道开口:“打一巴掌,少一百万。”
司机的手顿在半空中,精瘦男人眼睛从手机上抬起,烦躁地轻踢了司机一脚,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秦晏洲看向叶疏棠,问:“东西放在哪家银行?”
叶疏棠默了两秒,才信口胡诌:“京川银行。”
“嗯。”秦晏洲点头,没再说话。
“秦总是爽快人。”精瘦男人终于查到账户余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还有呢?专机安排好了?”
秦晏洲扬声,将口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扔向二楼,“江城机场,凌晨两点起飞。车上有具体信息。”
李经理露出得逞的笑,歪头示意司机准备离开,李经理已抓着叶疏棠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你从左边楼梯往上。”李经理带着叶疏棠朝右边楼梯往下走,司机指了指左边楼梯,朝秦晏洲道。
也许是心愿得偿,李经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和司机边走边商量等会儿开车跑路的细节。
一上一下间,两边所处位置已然转换,秦晏洲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李经理和司机已经拽着叶疏棠走到了一楼门口。
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车,一辆是他们开来的破旧出租车,一辆是秦晏洲的黑色轿车。
李经理面朝秦晏洲,给司机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查看车里的情况。
他笑嘻嘻地朝秦晏洲,道:“秦总,跑这一趟不只是为了什么芯片吧?京川上流圈子的莺莺燕燕我见得多了,这么个清新脱俗的美人儿少见得很,五百万美金,换个小情人回去不亏。”
叶疏棠咬着下唇,也许是被身后之人的话恶心到,她感觉自己的胃隐隐绞痛起来。
秦晏洲没有说话,只是很有耐心地看着下面的动作。
司机打开秦晏洲的车门,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两张机票和一串车钥匙。
“真的!”他兴奋地冲精瘦男人喊。
精瘦男人也走出来,确认无误后,当即道:“走!”
李经理带着叶疏棠逐渐往门外退,司机早已将东西完全转移到出租车上,车辆启动的一瞬间,叶疏棠猛地被往前推出,一时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而门外的出租车早已载着两人扬长而去。
厂房里一片寂静。
骤然没了束缚,叶疏棠浑身脱力地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有胃中绞痛的感觉格外清晰。
秦晏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时,她才撑着地面勉强直起上身。
抬头,秦晏洲正沉着眸子盯着她,虚弱的身体连带着视线也出现涣散,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谢谢您来救我……”叶疏棠轻声道,她的道谢很诚恳,发自内心。
秦晏洲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屈膝半蹲,将他和叶疏棠的距离拉近了些。而后,他缓缓开口:“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没什么好事。”
叶疏棠又窘又怒地瞪视他,“这句话,应该我说吧?”
秦晏洲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我替你说的。”
叶疏棠撇过头去,一腔怨怒无处发泄。秦晏洲问:“你自己惹的麻烦,也要赖在我头上?”
“不敢。”叶疏棠原本对他的感激消散了几分,声音冷然,倔强地不看他,颤巍巍地站起来。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妄为,也许是情绪临界的崩溃,叶疏棠忽然笑了笑,咬着牙回敬:“实际上,我一切麻烦的开始,都是因为在岛上遇到你。”
秦晏洲眼瞳微合,他承受着叶疏棠的抱怨,“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么远离麻烦。芯片还没交到我手上,在此之前,你都欠着五百万的债。”
叶疏棠咬着牙,注视着秦晏洲走到车旁。见她在原地不动,他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用目光传递着不满。
叶疏棠敢怒不敢言,她此刻难受得紧,脖颈的伤口只在皮肉,但胃痛却是要人命的程度。
“我的包,还在上面。”她实在是动不了,只能请秦晏洲帮忙。
秦晏洲朝楼上看了眼,大步上楼,将她的包拿了下来。
“谢谢!”一坐上副驾,秦晏洲便猛地踩下油门,叶疏棠由于惯性重重地弹向前又倒回椅背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车速降了下来,秦晏洲瞥了她一眼,朝工厂片区外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