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碳粉将白皙的肤色压暗了几度,原本柔和的轮廓顿时多了几分硬朗,眉尾微微加粗,唇色也刻意压淡了些,乍一看,活脱脱是个清秀的少年小厮。而且连走路姿态都变了,刻意放低了重心,步子迈得稍大,背脊也不再挺得那样直,透出几分松散劲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异常。
红绡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要是楼里的伙计出落的都像你这般漂亮就好了。”
沈清辞拱手,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半度:“开宴前,先来拜会楼主,多谢红绡姑娘相助。”
“小事。”红绡盈盈起身。
“明岚性格直爽,若给楼主带来不便,清辞代她道歉。”
“没有不便之处,明岚姑娘深得奴家欢心。”
“是了,明岚虽行事莽撞了些,但胜在聪明伶俐,心思敏捷,再过一年便是二八年华,也是大姑娘了,楼主开玩笑也请适度。”
“哦~”娘家人来找场子了。
红绡行至清辞身边,娇笑道:“那是自然,方才是奴家失言了。”
明岚抱沈清辞抱得更紧了,还是清辞好,换做林照野肯定起哄把她往火坑里推。
“物归原主。”沈清辞扶着明岚的肩膀,将她推到红绡身边。
“多谢。”红绡心安理得地接受。
明岚满眼震惊地看向沈清辞,只得到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红绡给门边等候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安子立刻上前,昨日正是他教导沈清辞礼仪,并领着她熟悉不系舟布局的,如今宾客已落座,丫鬟小厮们也要忙碌起来了。
“沈姑娘是贵客,可不是派给你的苦力,照看好她。”
安子点头哈腰,“自然自然。”
打过招呼后,沈清辞就随安子离开,去了三楼别的雅间,算上红绡所在的房间,三楼共有九间房,皆通天井,可自观景台赏舞。
沈清辞提着茶壶,跟在安子身后入房添茶,默默记下了厢房内出入的人士。
“这里住的是少林方丈,玄悲大师圆寂后,由元吉大师代管少林事宜,两位护法与他同行。”
“这间是丐帮掌门元霍,哎哟我去,弄这么脏,颖儿,快找人清理干净,多放些花儿,都有味了。”安子悄悄赔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往前走。”
沈清辞摇头表示无碍,“有劳继续带路了。”
经过第三间房时,两个凶神恶煞的青衣大汉手握钢刀堵在门口。安子上前说了两句好听话,拉着沈清辞进去倒了水就匆匆出来了。
等到不见那大汉的身影,安子才敢喘气,“那里住的是青衣楼的人,据说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咱们能不去就不去。”
第四间房,是“红叶煞”的住处。
但房门紧闭,只有一婀娜名伶推门出来,说不见客。
好歹是三日花了一万两银子的贵客,什么无理的要求在一万两面前就变得极其合理,说不见客就不见客。
听安子说,‘红叶煞’自进入不系舟后,日日醉卧温柔乡,顶好的醉光阴整坛整坛往里搬,出手也大方,入内侍奉的姐妹都得了不少赏钱。
但没看到假冒红叶煞之人的真面目,沈清辞有些失望。
她对武林势力了解不深,虽已竭力记住参会人员,但仍未参破此次群英会的用意。
正思索着,已来到了沧溟剑宗的房间。
房内,江映枫与聂清弦正对坐饮茶。
云舒在摆弄架上古玩,见有人进来,随意指了指,“茶壶在那边。”
江映枫放下茶杯,畅然一笑,“一日不见,竟连清辞都认不得了吗?”
云舒这才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把沈清辞瞧了个遍。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面容黝黑,弓腰驼背的小二哥是沈清辞,但当对方起身回之一笑时,又不得不信。
“真的是你。”
“让云舒姑娘见笑了。”
江映枫走过来绕圈打量,问她:“首次乔装,感觉如何?”
沈清辞理了理衣袖,她如今是短打装扮,衣着干练,要比繁杂的罗裙轻便不少,但还是略有不适,胸口勒得紧,走路时总下意识想把腰挺直,又硬生生压回去。
江映枫拍拍她的肩,“一回生,二回熟。你看照野穿了男装之后都不想脱下来了,我还没见她着女装呢,今日可以开开眼了。”
沈清辞不敢说话,她昨日已经大开眼界了。
开宴在即,林照野应当同其他舞姬在楼下候场,也不知情况如何。
今日她们的重点在三楼,楼下情况全权交给林照野随机应变,别出事了就好。
趁着这点时间,沈清辞同江映枫等人介绍了方才的见闻。
“少林、丐帮、青衣楼、‘红叶煞’、沧溟剑宗……”
江映枫踱步低喃,“其中三位恰好是玉环碎片的最初拥有者,玄悲法师、九袋长老意外丧命,由同门代为赴宴。我是从宁宁镇枯井的干尸身上取下的碎片,他们的碎片不知从何而来。”
聂清弦犹豫片刻补充道:“其实家师也因碎片而死,师叔们担心宗门名声受辱才瞒下……”
江映枫大惊。
她从未想过云崖真人也是因碎片而死,他武功超凡,世上能与之一战的高手少之又少。
细节稍后再议,沈清辞思索片刻,推断道:“截至目前,五间房内已有四人与玉环碎片关系密切,莫非青衣楼及后续房间主人也拥有碎片?”
碎片共七枚,三楼准备了八间房,剔除七皇子所在的正房,恰好七间。
三人对视。
“七皇子/李慕舟把拥有碎片的人都聚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