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微禾以为自己要完蛋,开始思考一会自己是被浸猪笼还是被砍头的时候,她听到小柳说,
“不是我家小姐,是谁啊?”
沈微禾兀的睁眼,对上小柳澄澈的目光。
陆渊却不相信:“你确定?”
小柳扭头,直视陆渊:“陆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天天跟小姐在一块,所以知道她当然是我家小姐了。”
沈微禾心放回肚子里,信步挡在小柳面前:“陆公子问也问了,难道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气氛凝滞,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互不相让。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陆渊轻笑:“好啦,只是跟沈姑娘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沈姑娘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看似退让的语句却并没有让沈微禾轻松多少,她牵嘴角:“沈某只是配合陆公子罢了。”
“好啦,别这么严肃,明天见~”陆渊用扇子敲了敲沈微禾的肩膀,带着管家拾阶而下。
沈微禾松了的气再次提了起来,原因无他,这几天她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小柳一定发现了她不是原来的沈微禾。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陆渊面前拆穿她,或许是想以这个为把柄要挟她?
无数的念头在脑子掠过,最终沈微禾决定先保持沉默,看看小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知一直到进了沈府,饭桌上沈微禾看了好几眼站在旁边的小柳发现她都面色如常。
最后还是沈微禾沉不住气,在小柳收拾好房间准备离开时叫住了她:“小柳,我有话跟你说。”
看着重新回来的小柳,沈微禾有些忐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如实说:“我不是你的小姐。”
小柳毫不意外的点头:“我知道。”
沈微禾诧异的抬头:“那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为什么不在陆渊面前拆穿我?
小柳似是看出了沈微禾的疑惑,展颜一笑:“小姐是那天来的吧?”
那天是指被周衡逼债的那天,小柳不知道什么叫穿越,只知道那天小姐醒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沈微禾坦然点头:“是,我是从距离这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
沈微禾不知道怎么跟小柳解释,选了一个比较笼统的说话,她不敢看小柳的眼睛,害怕从里面看到伤心失望。
“嗯,新来的小姐很厉害!”小柳把手搭在沈微禾的手上,对上沈微禾愕然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很感谢小姐,能接手沈家这摊子。”
“所以,小姐放心,我会帮小姐瞒好身份的。”
小时候的小姐很活泼,每天带着小柳逃学堂出去疯玩,那是小柳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小姐生病开始,一向活泼的小姐,忽然缠绵病榻,房中是挥之不去的药味。
最爱自由的沈微禾被困在床榻之上。
那段时间,老爷着急上火,请了不少名医,都说无能为力,走投无路之下,老爷甚至请了云游的道士。
那道士把了半刻钟的脉,然后捋着胡子对老爷说,小姐得了失魂症,补齐魂魄就好了。
老爷问怎么补,胡子道士只说时机到了自然补齐,说完翩然离去。
话是这么说,可小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名贵的药材流水般送进房里,却迟迟不见小姐好。
后面沈家式微,药断了,老爷又失踪了,小姐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病体,四处奔波。
又被周衡那样羞辱……所以,新小姐的到来,小柳是感激的,她解救了小姐,撑起了沈家。
或许真正的小姐,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小柳这样想。
沈微禾看着小柳真挚的眼神,嘴巴张了张说话不出一句话来。
“抱歉,占了你家小姐的身子。”汹涌的感情,涌到嘴边只剩下干巴巴的几个字。
小柳摇摇头,神色恍惚飘远,连带着话也变的模糊:“其实,小姐之前有预感的。”
那是沈微禾穿过来的前一天,小姐咳出来的血染透了雪白的帕子。
小柳在旁边看的无比心痛,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姐冲她伸手,小柳忙不迭的搭了上去,就听见她家小姐慢悠悠的道:“小柳,我可能时日无多……”
“小姐!”小柳泪一下涌出来:“胡说,小姐一定能长命百岁。”
原本的沈微禾抬手抹掉小柳脸上泪,纤细的手腕悬在半空:“别哭,我预感未来会有人来拯救沈家。”
“她可能会占用我的身体,但是你别怕,她不是坏人,她是来帮我们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说完,沈微禾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短短几句话似乎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只要小姐。”小柳哭着拒绝,她只想跟着自家的小姐。
沈微禾睁开眼睛:“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