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来,索性就不说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若是我违背了合同的条约,赔付你们工钱。”
“如果我想解雇你们,我就要赔付你们n+1的工钱,就是要多付你们工钱。”
门外树叶哗哗作响,沈微禾重新坐在:“我已经说完了,诸位还有什么想法吗?可以提出来,都好商量。”
“没有。”坐在左边第一个,率先站起来,眼神坚定:“我签。”
说罢,攥着聘用合同走到中央,提笔签字。
笔尖悬在纸张的上空,迟迟不肯落下,一滴墨汁落在纸上。
“怎么不签?”沈微禾问。
女生有些尴尬的放下笔,说自己不会写字。
沈微禾当即让小柳去找几个夫子来教她们读书写字。
几个人又惊又喜的站了起来,笔墨纸砚奇贵,读书写字那都是达官贵人才会碰的东西,亦或者寒门想通过科考改天换命的,才会举全家之力供养一个孩子读书写字。
普通人家压根供养不起,更遑论她们是青楼女子,更不敢奢望这等奢侈之事。
“沈姑娘,这不可,妾身残花败柳,还是别浪费了……”
“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
话没说完,就被沈微禾冷冷打断,她脸上罕见带上了怒气:“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但是现在既然跟了我,就不许自我轻贱。”
“更不许旁人轻贱,人贵在自重,只有自己先尊重自己,才会赢得别人的尊重,之前你们在青楼身不由己,但现在你们已经有了选择的能力。”
“以后这般自我轻贱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还有不要自称妾身,我是主顾,你们是被我聘用的,大家是平等的。”
沈微禾说到最后,记起来昨天自己好像让他们给自己起一个名字,于是又问:“昨天让你们取名字,都取了吗?”
“取,取了……”
话是这么说,但几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想先说的样子。
沈微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说是,一会在纸上也是要写的。”
“我叫春芽!”其中一个人鼓足勇气站出来,开口前就已经红透了脸:“我希望以后自己能像春芽一想,生长。”
“很好听的名字,寓意很好!”沈微禾点头。
“我叫雪梅。”第二个人站出来,“我希望像雪中的梅一样。”
雪梅曾经接待过一个读书人,那人喝醉后曾夸赞雪中傲梅,说完一脸不屑的看着旁边雪梅,说她这样的妓子是不会懂的。
那个书生的模样,表情雪梅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有记忆里那枝从窗外斜进来的梅花。
“那我叫秋菊!”旁边的人立马不服气,为了彰显自己有文化,卖弄了一句:“宁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这句是她偷听来的,不理解意思。
“都不错。”沈微禾微笑着肯定。
“我叫桃子,我喜欢桃子。”
“我叫李燕,我记得我之前姓李,燕子又比较自由。”
“我叫小鱼。”
“我叫栗子。”
“……”
所有人都介绍完后,沈微禾贴心的没有再说签名,让她们先摁手印:“后面等夫子到了,教会你们写名字之后,你们再把名字加上去。”
眼看她们又激动的红了眼眶,沈微禾双手投降:“这可不是施舍你们,这是交易,你们学会写字之后,是要把夫子的钱给我挣回来的。”
春芽她们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她们心里都明白,沈姑娘这是在为她们找借口。
聘用合同一式两份,沈微禾一份,她们自己一份,都各自收好。
沈府后院给她们做住处,沈府后院又不少空房,都是之前仆人住的地方,现在没几个人,就让几个人去挑,喜欢那个就住那个。
几个人恍恍惚惚跟在小柳后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像是一场梦。
她们不光从青楼里出来能养活自己,还能有独立住的地方,甚至可以读书写字,像清白人家姑娘那样。
幸福裹挟着她们往前走,小柳问她们的时候,也只是胡乱点头。
小柳看她们的状态,也明白她们现在的心情,大多数女子进青楼要么是被拐卖,要么是被逼进去的,在里面受尽磋磨。
骤然赎身,不疯了都是好的。
最后小柳安排了一个小院里的十间房,钥匙给出去后,把空间留给几个人。
身后,传来压抑的欢呼声。
小柳勾起嘴角,顺着小道拐回了正厅。
姜淑没有离开,背对着小柳,听到动静缓缓转身,一双眸子直视小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柳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