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受伤太重,还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沈微禾这一觉睡得很长。
不用安眠药都睡得很香。
陆渊要不是连抓了五六个太医来看,都以为沈微禾命悬一线了。
沈微禾做了关于现代的梦,梦里她没有穿越,依旧是那个九九六是不是加班的社畜牛马,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日复一日。
她听到有个声音问她,再来一次还会不会穿越。
沈微禾答不出,对着虚空沉默良久。
那道声音也同样沉默,最后带着无奈叹了口气,“算了,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等我?沈微禾稍稍疑惑,谁会在等我。
“小姐,小姐。”
“沈微禾!”
“东家!东家!”
那道声音消失的瞬间,其余声音接踵而至,吵得沈微禾直皱眉,怎么这么吵?又要上班了?
眼皮沉重,沈微禾费力的睁开眼,眼前几个脑袋,围了一个圈。
看见沈微禾睁开眼,纷纷松了口气。
小柳红了眼眶,扑到沈微禾的被子上:“小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
我以为你走了。
未完的话音里藏着只有两个人的小秘密,沈微禾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柳耸动的背,“好啦,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行了行了,别扒拉了,她刚醒,你再把她要过去。”陆溪上手把小柳扒拉开。
瞅着沈微禾苍白的小脸:“哟,醒了?”
沈微禾含笑点头。
“行了就行,你再不行,某人可就要疯了。”
沈微禾扫了一圈,发现陆溪口中的某人不在。
“行了,别找了,他去清扫垃圾了。”陆溪道。
说曹操曹操到,清扫垃圾的某人已经推门进来了,听见里面高低不同的哭声,立马意识到什么,径直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正静静的望着他。
几天前,沈微禾坐在陆渊床边絮叨。
几天后,陆渊坐在沈微禾的床边絮叨。
相同的两个人,却流动着不同的氛围。
目光相接,包含着千言万语。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瞬间保持沉默。
“我。”
“我。”
沈微禾撑起身子,三千青丝顺着肩头滑下来,轻飘飘的搭在被子上,沈微禾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泛红。
陆渊起身帮她抬起软枕,让她靠的舒服一点,“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那晚上他们以为万无一失,行事愈发嚣张,无视皇权,蔑视法度,露出了不少马脚。”
沈微禾想听的不是这些,她看着陆渊面色红润,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身上的毒呢?解了吗?”
陆渊看着她笑了笑:“也算是因祸得福,一直积压在体内的淤毒,那天晚上之后一口吐了出来,现已大好。”
“只是阴雨天的头疾还需慢慢养。”
沈微禾心放了下来,点点头,“那就好。”
陆渊看着沈微禾,目光一寸寸临摹着她的模样,像是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如此鲜活的沈微禾。
天知道,那晚缠斗过后,他看到躺在门槛上,了无声息的沈微禾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好,她活着。
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前难以启齿的情愫,在这一刻,在万千变数的明天,都变得那么珍视,那么郑重。
他忽然涌出勇气,他想问问她。
陆渊的手放在锦被上,跟沈微禾的手不过三寸之远。
另一只洗白修长的手微微蜷缩一下,没有避开。
沈微禾抬眼,阳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空气中跳跃着细小的尘土,擦过男人侧脸的容貌。
“沈微禾,我心悦你。”
当丁达尔效应出现,光就有了形状。
当爱情降临,幸福就变得具象化。
“我。”沈微禾眼睛微微瞪大,睫毛颤了颤就像是受惊的蝴蝶。
陆渊抬手握住了她想缩回去的手,牵引着来到了自己的胸口。
“沈微禾,我心悦你。”
陆渊望着沈微禾。
手下的心脏跳动的结实有力,一下比一下急速的频率昭告着这具身体的主人现在的心情。
你听到了吗?沈微禾?
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
沈微禾被烫到一般,从陆渊手里撤回手,避开那双炽热的眼神,“我累了,想休息。”
陆渊默了默,“好。”
帮着沈微禾撤下枕头,起身准备离开,最后转身前,他道:“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永远有选择的自由。”
沈微禾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她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