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歆韵冷眼皱眉看他,金翊后背有点发凉,默默把腿并了起来,陈歆韵不会要给他结扎吧?
他赶紧表明立场:“本人自娘胎里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坚持男女平等,并以此为目标奋斗终身。”
陈歆韵完了完眼角,眼眸里映着蓝,整个人气势难得柔和下来,她抱着腿,语气柔柔:“算你识相。我没难过,反正也过了二十年大富大贵的富家小姐生活。看来他挺满意现在的,我心里也就没什么愧疚了。反正我还有我妈。”
她向后展开一个大大的懒腰:“我要是也垮下了,她怎么办?”
陈歆韵还没来得及告诉陈梦婷这件事的时候,跨洋电话先打来了。出乎她意料,是她爸亲自打电话给陈梦琴讲了这件事情。
她猜不透她爸是什么心理,只觉得他可恶极了,离婚后还要跟前妻炫耀现任给他生了个儿子。
她爸妈离婚后,她爸爸偶尔会用狠毒的字眼在她面前骂陈梦琴,但是陈梦琴却从未用过任何激烈的言语骂过他,即使通话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絮絮叨叨他的不是,可怜自己的付出,用语也比较温和。
她被妈妈哭久了之后,那点烦躁的心情也没了,只想安慰着妈妈。
“这件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到时候去澳大利亚,我还得再安慰她一阵呢。”
金翊却突然说:“为什么三个月后才能去澳大利亚?”
“她女儿在做手术,这几个月要调理,没办法顾得上我。”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她,说她抛妻弃女,自己跟白人老公跑了。但她很关心我的。我爸从小到大其实没怎么管过我。我妈虽然不在身边,但我们经常通电话。”
“她给你多少生活费?”
“她家庭也过得不好,她每次给我,我都没要。”
“转回去之后,她有给你转回来吗?”
陈歆韵有点忍不住了:“你就一定要针对我妈是吧?”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抱成一团,嘴巴埋在胳膊里,语气变低微了很多:“是不是外婆跟你说了她的坏话?”
金翊冲她粲然一笑,伸手揉揉她的头:“没有。阿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们母女的不好。”
何止没有,简直把她们夸的跟天仙似的,但有些为人处事金翊看在眼里,只是当着陈歆韵的面,他无法开这个口。
听到让人放心的答案,她笑得像个小孩,这才注意到头上的大手,她马上挂上一副凶相:“滚开。”
“好凶哦。”
“火球呢?”他俩讲话时,金翊就把船停了,她才注意到某个叽叽喳喳的小球安静的诡异。
她左右张望,快艇就这么大,驾驶座和日光床上都没有,她脑门冒出了点点汗,转头看到金翊好整以暇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直接拍上去,抽的金翊的胸肌一抖。
金翊抱着胸,很无语:“你往哪抽呢?”
“火球呢?”
“喏。”
顺着金翊的目光,有条极细的绳子系在鹦鹉身上,小鸟大长翅膀在水里扑腾扑腾几下,给海面造成几微米攻击,就狼狈地飞回金翊手指上。
它“咕叽咕叽”甩了几下毛,又作死飞下去呛了几口水再飞上来,乐此不疲。
陈歆韵嘴巴张成圆形:“这东西还会游泳?”
“算吧,它现在沾了水还能飞起来,之前基本等我捞。”
陈歆韵好奇:“你怎么训练它去游泳啊?”
金翊看着那颗火球:“我哪敢训练它,它跟你一样是祖宗,得自己乐意做才行。”
“扑通——”
落水声在耳边响起,金翊转回头,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金翊赶紧把他的鸟掏回来,发动快艇追上去。
他扯着嗓子喊:“你要游过去吗?!”
陈歆韵边游还有余力回答:“我乐意!”
他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
陈歆韵入水那一刻只觉得世界安静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就像金翊说的那样,脸上都是水花,哭也不会有人看到。
除了呼吸不自由,其他都是自由的。
她拼命游,漫无目的地游,不节省丝毫力气,反正金翊在后面,如果他不能把她捞出来,她就安静睡在这片大海里也不错。
四肢终于脱力后,她放松了力,纵容自己陷进无限的柔软和包裹里。精神在无疆的海域游荡。
突然,冰冷的腰肢传来温暖,一个平实厚重的东西圈着她,柔软又炽热,托着她向上,向上,直到脸庞破出水面,陈歆韵大大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等陈歆韵意识回来,已经被金翊抱着腰举到日光床上坐着了。
陈歆韵的红发被海水凝结成一缕一缕,凌乱贴在胸前,几滴清水顺着她的眉尾流经眼眸,流过脸颊,从下巴离开,像一滴泪,滴落在金翊的胸膛上。
金翊还在水里,他的上衣脱掉了,一只手搭在船檐,昂起头看她,下巴刚好在陈歆韵膝盖上,这个姿势,就像上次在沙发边一样,又把陈歆韵半包围起来。
他臂肌肌肉饱满,线条流畅,力量感满满,搭在旁边,几乎和她大腿一样粗,两人的肤色差十分鲜明。
他凌厉的五官被水波蓝海映得柔和,水珠滚在金翊的长长睫毛上,平日里痞气混蛋的人,现在笑起来可爱得紧。
陈歆韵对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忽然有些恼怒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索性抬起腿,脚踩在他肩膀上,把他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