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歆韵这回没甩开他,把眼睛撇开。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奇奇怪怪的,她怎么好意思开口问金翊前女友的事。但她一直不说话,金翊便说:“好吧。反正我有事跟你说。”
陈歆韵眨眨眼:“什么事?”
金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故作神秘道:“音乐会结束以后告诉你。”
“切,谁稀罕知道。”
金翊给她倒了杯水,又找了些吃的:“那你要不要再复习一下歌词?我们排在很后面呢。”
“不用,我都记住了。”
他俩合唱的是首闽南语歌,陈歆韵刚来的时候,觉得方言歌很土,听不懂的时候觉得唱法庸俗,了解歌词以后又觉得内容不高雅,来去无非就是痴男怨女、山花海树、祈祷发财。
可是跟这片海岛上的人们接触,亲身拥抱了这里的文化以后,又觉得从海洋旁孕育的这些旋律,或温暖或凄凉,都透着悲喜人生的另一番韵味。
“别在这看,看不到什么,我们下去吧。”
金翊牵着她的手,穿过拥挤的后台,到了台下,人群依旧汹涌。金翊把她护在身前,宽厚的臂膀完全把她包裹住了。
陈歆韵垫了几次脚尖,还是看不到舞台。
金翊从后面抱住她,双手在她肚子前交握住,说了句:“抓好我的手。”然后笑着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穿过人群的缝隙,抱着陈歆韵到达舞台侧面,眼前开阔不少。
正在表演的是民宿老板林茹和她老公,唱的是一首乡村土嗨情歌。陈歆韵看见熟人,刚落地就跳起来,挥手跟她互动。
金翊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在这里先看,我有点事,去去就回来。”
老板唱得正嗨,指着陈歆韵要她接歌词,她胡乱地点了下头,就开始接歌。
接下来表演的人她不认识,就跟周围的人攀谈起来。
旁边一家子是从新加坡飞过来的,因为祖籍在这里,来参加音乐会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大叔是从新西兰来的,他在国外做生意,生意很忙身体也不行,这是二十年来唯二两次回来。
左边的阿姨是外省人,儿子三年前在这附近的海域游玩时溺水去世了。她花了三年的时间,从北方沿海岸线徒步,最后才有勇气抵达这里。
无论身份、境遇,天南海北的人们都随音乐挂上笑容,舞动着身体,歆享这刻的美好。
音乐会不能给人更好的未来,也不能够解决他们所经历的苦难,但至少这刻,给予人心的温暖和力量是确定的。
陈歆韵再次为自己决定参加而高兴。
到她和老年乐团表演的时候,金翊还是没回来。
陈歆韵气嘟嘟地发了条消息:“我和外婆要开始表演了,你在五秒钟之内不赶回来的话,你就去死吧。[生气][生气]”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
可她在下台后还是没看到金翊。
她心下乱了,怕他出什么事,赶紧给对面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手机里传来熟悉的低沉温暖声音:“怎么了?”
陈歆韵顾不上责怪他,连忙问:“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吗?这么久不回来。”
金翊在那头轻笑了一下:“没事,别担心,你看看后面。”
陈歆韵依言转过去,一朵结满粉色小花的树枝出现在眼前。
花朵甘美细腻,娇艳欲滴。
“这是什么花?”
“桃金娘。爱神的花冠。”金翊说着,把枝叶一折,做了个小花环,戴在陈歆韵头上。
完了他还拍两下,很是满意:“不错,真好看。”
陈歆韵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你就是为了摘这枝花才跑没影的?我刚才表演了呢!”
金翊笑眯眯地把手机划开,里面有段视频,镜头精准对准陈歆韵,画面不抖,采光正好,画中人优雅又唯美,堪称最佳站哥视角:“我看了呢。”
陈歆韵把头一扬:“那还差不多。”
金翊把手机收起来,笑嘻嘻的:“我还干了别的事,你一会儿就知道了。”